◆ 齐欣
辛弃疾笔下的村居是: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范成大笔下的村居是:十里西畴熟稻香,槿花篱落竹丝长,垂垂山果挂青黄。
我的家乡在美丽富饶的齐国故都运粮河南岸。时代变迁,低小的茅檐早已被宽敞明亮的二层小楼所代替;村前虽无小溪流过,但有运粮河贯通东西;这里不仅有草色青青,还有绿柳依依;虽没有江南稻米之香,却有适宜北方种植的玉米、大豆刚直、硬朗之美。这个美丽的宜居村落不但有槿花盛开,翠竹修长;更有黍稷新熟、瓜果飘香。
秋日的清晨,漫步在田野,在明朗阳光的照耀下,嗅一嗅清新空气,观一观花草繁茂,看一看生机勃勃的庄稼丰收在望,好一派惹人喜爱、充满无限希望的田园风光!您是否也感受到了村居秋光的自然、清新和质朴?是不是也觉得全身心舒展、舒爽呢?
,不外乎情和景,更离不开创造情和景的人。回归田园,要想获得收获,就得参加农业劳动。秋收时节到了。已经在田地里劳作了一个上午的母亲,钻出田垄,摘下头巾,擦一把脸上的汗水,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已是日近中天。她把刚割下的缀满绿玛瑙似的毛豆,用青黄色的豆蔓捆好,横搭在她的代步车上,收拾妥当,准备收工。
母亲的名字带一个“槿”字,她又非常喜欢木槿花,所以我家地头上栽有两棵木槿树,紫色的重瓣花朵正开得艳丽,母亲摘上一捧木槿花,放进柳条筐子里,然后招呼我回家。劳动了一上午的我,这时候,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正满心盼望着母亲下令收工、回家大快朵颐呢。
我拾起镰刀,腿脚麻利地冲到地头,摘下草帽,一边不停地用草帽当蒲扇扇着凉风,一边抬头望向天空,秋日正午的阳光直射,天空清明澄澈,不着一片云彩。迎着纯净的暖阳,我和母亲一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绿树成荫的运粮河堤岸上,劳累之余,也不忘把满目河光尽收眼底。秋蝉在柔柔的柳枝上“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河底栽种了一片荷花,几片青圆的荷叶上,分别蹲着几只青蛙,在“咕呱、咕呱”欢快地鸣唱;随着正午来临,几枝盛开的花朵已经闭合成花苞,静静地伫立在河面上,仿佛正在小憩;最是博人眼球的是那只藏在红菡萏后的绿螳螂,正羞涩地东张西望。
穿河岸,过小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村口。路旁的山楂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再往前走,已经可以看到家门口的那两棵柿树,形似牛心的果实岁岁年年柿柿红,煞是馋人。一路走来,秋色满眼,让人流连忘返。
很快我和母亲就到家了,看家狗汪汪摇着尾巴蹲在门口,喵喵欢叫的小猫咪趴在墙上,正享受着属于它们的快乐。我放下农具,洗去手上的泥土和脸上的汗水,顺便把食物和锅具清洗干净,准备生火做饭。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宜人村居的美丽,当然少不了产自田野、柴火土灶煮制的一顿可口午餐。遵母命,劈柴生火。我一手忙不迭地往炉膛里加柴添火,一手揉着早已被烟熏火燎得生疼的眼睛。母亲看见了就说:“烧火也是技术活,柴添少了顺着炉条漏下去,点不着火;柴多了在炉膛里泛不开沫,光有烟,也不着火。”听了母亲的话,我从炉膛中抽出几根粗大的柴火,炉膛里果然冒出红色的火苗,火就燃烧得旺起来了。
母亲把新摘下的木槿花摘去花蕊清洗干净,加上少许食盐,蘸上一点面粉,裹上蛋液,搅拌均匀;然后起锅烧油,用筷子夹起蘸了面糊的鲜花,放到油温刚刚好的锅里炸到金黄酥脆,捞出控油装盘,咬上一口满嘴清香。这就是秋天馈赠给我们的、妈妈的味道了。
我支起另一个锅灶,把择好的毛豆煮上。十五分钟左右,掀开锅盖放一点盐巴进锅,立刻就闻到了大豆的浓香,只是看上一眼就惹得我垂涎欲滴了,忙用笊篱捞出几颗稍显生硬的毛豆,顾不上热气烫手,一面用嘴吹着凉气,急急地把豆粒放进嘴里咀嚼着,顿觉口舌生香。母亲看到了,说道:“小村啊,你多大个人了?吃起东西来还像小孩子一样猴急猴急!记住,煮豆要熟透才能吃呢。”我接口说:“娘,看着我吃,您是不是也馋了?要不您也来几粒尝尝?”她说:“好一个馋嘴的丫头!”说着说着,我们母女相对大笑起来。
吃罢午饭,天气突然由晴转阴,不一会儿就乌云密布,随即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我记挂着天井里种的那几沟芝麻是否也在秋雨的滋润下长得正欢呢?就跑到地里看个究竟。秋天是芝麻最美的季节。挺拔、高挑的秸秆上,结满了密密的芝麻荚,果实紧紧相连,彼此依存,生机勃勃。叶面上、麻荚上还有几滴雨珠在滚来滚去,更显其从容、恬淡的魅力。摘一个麻荚掰开,顺势将芝麻倒进嘴里,顿时满嘴生香,回味无穷。这份口福,也只有在乡间田园才能享受到。
挨着长势喜人的芝麻,还有几垄最好成活又不容易受水旱灾害侵蚀的土豆。秋天土豆成熟收获端上饭桌,它既是蔬菜又可当主食。清炒土豆丝、酸辣土豆片,食材相同,风味各异;就是简简单单地把土豆直接丢在炉膛里烤了来吃,也是软糯可口、鲜味十足。
村居秋色,是泥土的芬芳,是土地的馈赠,是蝉鸣蛙唱交织的乐曲,是瓜果满园、五谷丰登的兆丰年景,是动静相宜的农家人餐桌上的一食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