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云丹
以前,不知道楼宇门前的这棵树叫栾树。
只晓得这棵树春天生长出红嫩叶片,夏天开艳黄花朵,秋天结灯笼样的果实,冬天风干了的果实在风中“哗啦啦”地歌唱。
前不久绿化工前来为其修枝,我才问得此树叫栾树,且有别名“灯笼树”“摇钱树”等。绿化工采了许多栾花,说栾花晒干烘焙后可代茶饮,有明目、清肝的好处。
我在网上查知有关栾树的记载。《山海经》中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栾。禹攻云雨,有赤石焉生栾。”传说大禹为炼铸“九鼎”须采神力矿石,采石时发现神石缝隙里有一棵灵性树木,枝褐、叶绿、花黄名曰栾树,后为世人所知,便采摘栾树花叶作为灵药服用。
摘花焙药毕竟繁琐,远不如细细观赏栾树的姿色来得美妙。
入秋,夏花渐落。而栾树的花却依然开得热烈,一簇簇金黄的花朵挤满枝头,其间又缀有一串串青红相间的灯笼果,而那原本茂密的绿叶像渐渐消瘦的夏天,悄悄退至花果后。
半是恋夏半爱秋,半是花开半结果,这是栾树对季节的尊重,也是对光阴的热爱呀!忍不住感悟这栾树对自然的回馈,单是这一树花与果便足以让自然欣喜不已。也正是栾树这样勤奋地生长,才有了这惊艳时光的花果,她也当真担得起“一岁能占十月春”的美名。
一场秋雨后,落下无数黄米般细小的花朵来,将门前铺陈得诗意又雅致。即便是花落无数,也未曾消减栾树枝丫上的繁华景致,特别是在清晨的秋阳下依然簇簇灿烂,不曾见花簇消瘦。
栾花小巧娇美,半点粗鲁便会让她失去清雅灵动之姿,要用指尖轻轻慢慢地才能拈起一朵来。细赏,便会发现栾花娇羞的心思。绽开的金黄花瓣微卷,其根部晕染着一圈艳红,带着毛绒绒花粉的花蕊探出来,精灵般地张望世界。
栾花远观如大家闺秀,近看似小家碧玉,貌似桂花却比之清瘦,有华贵气场却无一缕香气。但花瓣中的那一抹艳红,却能令人心生清香,泛起无限怜爱情愫。这大抵就是她那娇羞的心思吧。
栾树成簇开花,成串结果,果实呈圆锥形的灯笼,果皮上清晰的网纹犹如灯笼的竹脉。随着季节温度变化,果实从青黄渐变红色。入秋后,有许多已呈现虾红色的果子透出朦胧的、昏黄的、暖暖的烛光之色,像极了点燃的灯笼。
栾树有着自律力,枝形健美,树冠井然,叶片油绿,叶缘有齿。栾树亦有勤奋精神,花儿从鹅黄花苞渐绽成金黄花朵,一朵花的花期可长达三月有余,所以结果的时候依然有花开。
借得竹梯爬上树,折下一枝栾花果来插在瓶中,室内顿生自然辽阔之象,我的视线每每与她相遇,便有欢喜上眉梢。
岁月越往深处走,树上的栾果皮质单薄了,越发像宣纸糊就的灯笼了。待到北风吹起,灯笼果会发出纸币般悦耳的声响,这便是别名“摇钱树”的来由吧。
剥开一个飘落的灯笼果,在正中的果脉两侧各有一粒黑黑的果籽,静静地禅定在“灯笼”里,那般静好。我想,栾树的荣耀不仅是“一岁能占十月春”的长久,更有着努力塑造与延伸自我的优秀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