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一耕
20世纪70年代中期，苹果给年少的我带来了许多美好而难忘的记忆。就是写作文或造句时，也总喜欢这么一句：“他（她）的脸蛋红彤彤的，就像熟透了的大苹果一样。”大苹果是那样的圆润喜人，不仅味道甜美，而且香气馥郁。
儿时的记忆中，母亲会用一把削铅笔的小刀给我削苹果皮，一圈一圈，慢慢地，很仔细地，尽量让苹果皮削得完整不断。看着那一条长长的苹果皮，心里不禁有种成就感。苹果削好后，母亲会给我吃苹果，而自己把苹果皮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咽下里面的汁液。
那时的乡村，苹果是很少见到和吃到的。那时候也没有冰箱，为了保存苹果，会用一些土办法，比如放到缸里保存，等冬天拿出来时，苹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贮藏，苹果吃起来很面，不再清脆。
小时候过年走亲戚，都是挎着包袱提篮，里面放上自家蒸的白面馒头，或者买来的点心。只有家庭条件比较好的，才能放上几个大苹果。每逢春节，我和姐姐哥哥们都到城里二姑家去拜年。二姑是我二奶奶家的女儿，人很热情朴实，对我们这些娘家人也很亲。每年到她家里去，二姑都不停地问寒问暖，吃饭的时候知道我们饭量大，都尽量让我们吃饱。不仅如此，每次到她家后，二姑会先拿出几个大苹果，放到一个大碗里，倒上开水烫烫，再让我们吃。
那时我们村南边有个苹果园，春天树上开满了好看的苹果花，散发着独特的清香，经过时心情特别舒畅。秋天树上结满了累累果实，令人垂涎欲滴。可惜外面都有带刺的花椒树围城的栅栏，难以进去，何况里面还有看守果园的人。
有年冬天，我感冒了，发烧，忽然想吃苹果。可是按当时的条件，到哪里找苹果呢？有天晚上，我用红蓝铅笔在纸上仿照着图画书上的苹果画了一颗大苹果，每次想吃苹果时，就拿出来看看，想象着吃苹果时那种香甜的味道，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苹果的清香。
这种画饼充饥的做法竟持续了好长时间，一直到真的有苹果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