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约公元前407—前310年),原名秦越人,战国时期齐国人,一代名医。他是齐派医学代表人物,总结发展了影响深远的“望、闻、问、切”四诊法,奠定了中医学基本诊断方法。相传中医典籍《难经》即为扁鹊所著。
8月19日,央视新闻发布了《失传2000多年的扁鹊医书找到了》的消息。作为中国医家鼻祖,扁鹊开创了望、闻、问、切辨病论治医学体系。2012年,四川成都天回镇老官山汉墓出土900余枚包含医学内容的简牍。经过十多年的修复、还原、研究,目前整理出930支医简、2万余字内容,有些药方至今仍在用。今天,本报刊发《齐文化外宣读本》收入的《扁鹊与齐派医学》一文,以飨读者。
一
我们对扁鹊的认识,多半来自曾入选中学教材的一篇古文《扁鹊见蔡桓公》。故事情节大致是这样:扁鹊四处行医,一个偶然机会见到了蔡桓公,见面第一句话就说蔡桓公病了。蔡桓公当然不信,也没理睬他。十天后,扁鹊又见了蔡桓公,说他的病已侵入肌肤,劝他赶紧医治,蔡桓公仍不以为然。又过了十天,扁鹊再次去见蔡桓公,说他的病已深入肠胃,蔡桓公还是不相信。又是十天过去了,扁鹊来见蔡桓公,在远处看了一眼转身就走。蔡桓公感到很疑惑,为什么这次扁鹊一句话也没说?就派人去问个究竟,扁鹊很惋惜地说:“病入膏肓,没法医治了。”没过几天,蔡桓公果真身亡了。
这篇古文出自战国时期法家学派代表人物韩非笔下。他用精彩的文笔写出了扁鹊的神医形象和蔡桓公的固执无知,成语“讳疾忌医”大概就是从这里来的。韩非以后又过了一百多年,大史学家司马迁撰著《史记》时给扁鹊立传,也写了一个情节十分类似的故事,只是扁鹊见的不是蔡桓公,而是齐桓侯。与韩非相比,司马迁对扁鹊的事迹进行了更深入、更全面的描述。由于《史记》、《韩非子》和其他史料的记载,扁鹊作为神医的形象流传千古。
二
扁鹊是哪里人呢?《史记》记载,他是渤海郑人。这是现在的什么地方?有人说是河北任丘,有人是说济南长清,还有人说是齐国故都临淄。但不管是哪里,扁鹊生活的年代,这三个地方都是齐国管辖,也就是说,扁鹊是齐国人。
扁鹊真名并不叫扁鹊,而叫秦越人。他一开始也不是一名医生,而是一个客栈的主管,和今天的酒店经理差不多。有一天,扁鹊管理的客栈里住了位客人,名叫长桑君。扁鹊认为长桑君是个奇人,对他嘘寒问暖、毕恭毕敬,这让长桑君非常感动。有一天,长桑君悄悄对扁鹊说:“我有秘藏的医方,我年老了,想传留给你,你不要泄漏出去。”说罢,长桑君还从怀中拿出一种药给扁鹊,说:“用草木上的露水送服这种药,三十天后你就能知晓许多事情。”说完这些话,长桑君就倏然不见了。
长桑君走后,扁鹊按照他说的医方服药三十天,奇迹出现了,他能透过墙看见另一边的人。诊视别人的疾病时,能看到五脏内所有的病症,就像今天的CT扫描仪一样。由于医术高明,人们以为他像上古时期的神医扁鹊,也就叫他扁鹊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他的原名秦越人。
三
扁鹊生活的年代,战火不断,民不聊生。他带领弟子不辞辛苦,周游列国,行医问药,治病救人。在行医过程中,扁鹊能随着各地的习俗来变化自己的医治范围。他到邯郸时,听说当地人尊重妇女,就做治妇女病的医生;到洛阳时,听说当地人敬重老人,就做专治耳聋眼花四肢痹痛的医生;到了咸阳,听说秦人喜爱孩子,就做治小孩疾病的医生。随俗为变、因地制宜,扁鹊成为医、药、技非常全面的“全科医生”,名声传扬天下。
人很出名了,有时真不一定是好事。因为妒贤嫉能,大概古今一样。扁鹊的高超医术给他招致了杀身之祸。据说,他在秦国行医时,秦武王与武士们举行举鼎比赛,伤了腰部、疼痛难忍,吃了太医李醯的药不见好转。有人将神医扁鹊来到秦国的事告诉了武王,武王传令扁鹊入宫。扁鹊看了武王的神态,按了按他的脉搏,用力在他的腰间推拿了几下,又让武王自己活动几下,武王立刻感觉好了许多。接着又给武王服了一剂汤药,病状完全消失。武王大喜,想封扁鹊为太医令。李醯知道后,担心扁鹊日后超过他,便决定除掉扁鹊。李醯派了两个刺客想刺杀扁鹊,却被扁鹊的弟子发觉,暂时躲过一劫。扁鹊只得离开秦国,他们沿着骊山北面的小路走,李醯派杀手扮成猎户,半路上劫杀了扁鹊。一代名医就这样死于非命。
四
扁鹊行医周游列国,有关他的轶事、传说流传很广。比如他的起死回生术。一次扁鹊到了虢国,听说虢国太子暴亡不足半日,还没有装殓。于是他赶到宫门,说自己能够让太子复活。人死哪有复生的道理?人们认为他说的是无稽之谈。扁鹊长叹一声说:“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试着诊视太子,应该能够听到他耳鸣,看见他的鼻子肿了,并且大腿及至阴部还有温热之感。”走近太子查看,果真像扁鹊说的那样。虢君大惊,亲自出来迎接扁鹊。
扁鹊说:“太子得的病,就是所谓‘尸厥’。人接受天地之间阴阳二气,阳主上主表,阴主下主里,阴阳和合,身体健康;现在太子阴阳二气失调,内外不通,上下不通,导致太子气脉纷乱,面色全无,失去知觉,形静如死,其实他并没有死。”
扁鹊命弟子协助用针砭进行急救,刺太子三阳五会诸穴。不久太子果然醒了过来。扁鹊又将方剂加减,使太子坐了起来。又用汤剂调理阴阳,二十多天后,太子的病就痊愈了。这件事传出后,人们都说扁鹊有起死回生的绝技。
无独有偶,扁鹊行医中这样的故事还有不少。比如晋国重臣赵简子病了,五天不省人事,大夫们都很忧惧,于是召来扁鹊。扁鹊诊视后说:“他血脉正常,不必惊怪!”。过了二天半,赵简子果真苏醒了。
五
在长期的行医实践中,扁鹊发展丰富了中医诊断技术,即后来总结的四诊法:望诊、闻诊、问诊和切诊,当时扁鹊称它们为望色、听声、写影和切脉。他精于望色,通过望色判断病证及其病程演变和预后。扁鹊擅长内、外、妇、儿、五官等科,应用砭刺、针灸、按摩、汤液、热熨等法治疗疾病。扁鹊的切脉诊断法也很突出,《史记》称赞扁鹊是最早应用脉诊于临床的医生,并且提出了相应的脉诊理论。
扁鹊还十分重视疾病的预防。从蔡桓公这个病例来看,他之所以多次劝说及早治疗,就寓有防病于未然的思想。他认为对疾病需要预先采取措施,把疾病消灭在萌芽里,这样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他曾颇有感触地说,客观存在的疾病种类很多,但医生却苦于治疗疾病的方法太少。
在治疗方面,扁鹊能熟练运用综合治疗的方法,这是扁鹊行医时的主要治疗措施。先秦时期,医学尚未明确分科。尽管《周礼》中已有兽医、食医、疾医和疡医之分,但这仅仅是在宫廷中的设置。兽医、食医、疡医分别管理牲畜疾病、宫廷饮食调配和以刀剪割切的外科等事项。除此以外的其他病症都属疾医的范畴。扁鹊是一位能兼治各科疾病的多面手,他还精于外科手术,而且应用了药物麻醉来进行手术。
扁鹊用毕生精力认真总结前人和民间经验,结合自己的医疗实践,在诊断、病理、治法上奠定了中国传统医学诊断法的基础,对中医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医学界历来把扁鹊尊为我国古代医学的祖师,说他是“中国的医圣”、“古代医学的奠基者。”大史学家司马迁称赞他说:“扁鹊言医,为方者宗。守数精明,后世修(循)序,弗能易也。”历史学家范文澜在《中国通史简编》称他是“总结经验的第一人”。
六
中医学术流派是在长期的学术传承过程中逐渐形成的,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结晶。在中国古代医学史上曾出现过众多的医学流派。由于齐国的强盛和发达,春秋战国时期就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齐派医学,扁鹊是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尤其是脉学,以扁鹊为主要代表人物的齐派医家首先倡立、西晋医家王叔和发展并完善的"独取寸口"诊脉法,对中医脉学产生了巨大影响,成为中医学的主要脉学流派。
齐派医学是中医的重要源头。历经数千年发展传承,中医需要与时俱进,发展中医、发展齐派医学,很有必要对中医流派进行重新梳理,把齐派医学的特点、共性搞清楚。
2012年9月,山东省政协曾组织山东中医药大学、山东省中医药管理局等单位,研讨山东省中医流派将如何继承与发展?如何建立起山东省的中医学术流派?无名医不成流派。与会专家建议,编写齐鲁名医考和齐鲁医籍考,梳理齐派医学的发展脉络。另外民间散落着很多好的偏方,这种原生态医学学术流派也应该纳入调查之内。
(选自《齐文化外宣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