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翟坤鹏
于我而言,无论身在何处,心一直留在故乡。
自我家小院后,百步之余就可到达山脚下。东山脚下,一条河流环抱住村庄,不断拉长延伸,缓缓流淌,永不停歇。明净的河面晃动着绿树和白云的倒影,云朵在水中漂浮,枝叶在水中摇曳,只是远远望去,心就豁然开朗起来,此刻心中纵使有万般苦恼和劳累,都会被化解到烟消云散。曲折蜿蜒的小河,像舞者扭动着自己曼妙的身姿,为小村落增添了几分风流韵致。她流经而过的地方,草木得到呵护,万亩良田得以滋润灌溉,就像这个山村里的人们一样,用一生反哺着自己所爱的这片土地。
东山上,植被丰富,松树、柏树、桑树、核桃树、山楂树等,让小山变得山峦叠翠,四季美景各有不同。回到家乡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清晨陪伴父母登上这座美丽富饶的大山。天微亮我们便启程,林间的小鸟已经哼唱起了悦耳的曲调,身体连接自然的密钥仿佛打开了,每一个细胞都畅快地吞吐着林间的清新空气。拾阶而上,不觉间,已矗立于山顶。逢得巧时,便能看到第一轮红日缓缓于山的那边升起,陡然间,山间被朝阳映红,笼罩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村里的年轻人多半已经外出打工,他们的希望在城市里。而上了岁数的人依旧选择在田间耕种,他们的希望在泥土里。上了年纪的山民劳作着,他们期盼着白菜种子发芽、生叶、开花,重又结出一粒粒白菜种子。那些孕育着希望的种子,可以换一些生活必需品,可以拿来给儿孙买一个玩具或一袋零食。老人脊背渐渐显得有些佝偻,那些老照片已是旧得发黄,时光似乎正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里慢慢老去,然而青山依旧是那座青山,垂柳依旧是那棵垂柳,在汛期被灌满的河流遵循着亘古不变的规矩,自西向东流淌。
夜幕降临,蛙鸣开始了聒噪,晚风拂过树梢,鸟儿已经归巢。在山村中心“黄金地段”拥有着全村唯一的一块体育活动场所,虽然只有一块篮球场大小,但这里却是广场舞女神的集中地,也是篮球少年挥洒汗水潇洒投篮的竞技场。在文化、体育中心之外,这个小广场还兼具了山村美食中心的重要职责。撸串的食客与运动达人们和谐地相处,彼此欣赏。舞姿跃动着,音乐律动着,食客的嘴巴嚼动着,构成了一幅山村独有的动态画面。低头是炭火扑烁,举头是漫天星辰。天与地之间,只用一道炊烟相连。直到音乐渐渐散场,炭火慢慢熄灭,烧烤店的老板把桌椅板凳收回到店里,体育场又恢复一片寂静。待到明天朝阳升起,周而复始的一天便又重新开始。
当我漫步在故乡的小路上,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我牵着自己的影子,在儿时常走的那条小路上走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