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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晚报

愚公山随想

日期: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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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万章

从临淄城区驾车向西北行约十公里,远远望去,隐约从万物吐绿的平地上兀立出三座山丘,与南部群山相隔数里,好似被群山甩出,又似从土地里钻出来。三座山丘成鼎立之势,似苍鹰展翅。南边的叫凤凰山,西边的叫土山,最北端就是愚公山了。

愚公山原名杜山,又称路家山。春秋时期,齐桓公在此狩猎,跨马急追一只梅花鹿。追至山谷中,巧遇一老汉,随问何处,老汉回答此乃愚公谷。齐桓公一愣,作为一国之君从未听说临淄有个愚公谷,便好奇地又问,听这谷名,好像还有什么来头?老汉叹一口气说,老汉就是愚公。齐桓公不由哈哈一笑,老人家开玩笑吧!看你言谈聪敏,举止大度,何以愚公。老汉说他家祖居此谷,日子倒也过得去。近年家中养了一头母牛,生了一犊,精心饲养,牛犊长得健壮。一天,老汉赶集卖了牛犊,买了一头小马驹,谁知刚走出集市,被一壮汉拦住,气势汹汹地质问母牛和马驹是哪里来的,老汉说母牛是我养的,这马驹……那汉子没等老汉说完,便把眼一瞪:胡说,母牛能生马吗?这马驹分明是我家的。说罢抢过马驹就走。汉子粗壮有力,老汉只能眼睁睁看着把马驹牵走。这事让邻人们知道了,都笑老汉愚。一传十、十传百,都将老汉称为“愚公”,此谷也被称作愚公谷了。齐桓公听了觉得好笑,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人强抢东西呢!老汉再不作声。齐桓公也不再多问,顺着老汉所指出山的路,催马而去。

第二天早朝议事完毕,齐桓公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把昨天遇上老汉的事讲了一遍。众大臣哄然而笑,七嘴八舌地议论:明明是自己花钱买的马驹,竟眼睁睁让人牵走,这老汉也真够愚了。只有相国管仲听后脸色沉郁,走到齐桓公面前,扑通跪倒说,主公,此非老汉之愚,实乃臣之罪也。齐桓公大为不解,那些文武大臣也都止住笑,面面相觑,不知何故。又不是你抢了老汉的马,何罪之有?管仲立起身来,面带愧色。我虽没抢老汉的马驹,可实在是为臣之罪。

齐桓公奇怪,相国此话从何说起?管仲看看众大臣,大声说道,昔日尧舜时,国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有严格的政令,所以没有人以强凌弱。如今,老汉忍气吞声地让人把马驹牵走,他觉得现在政令有疏,执法不严,故不得已而为之。难道这不是为臣者失职吗?众大臣听后连连点头,齐桓公也恍然大悟,立刻传谕,让管仲修改政令,对侵犯他人财物、以强凌弱者依法严惩。从此,齐国更加安定了,走向强盛。

齐桓公为感谢老汉隐谏之情,派人遍寻杜山,却没找到老汉。从此,杜山就改称愚公山了。

登愚公山顶南望,南部群山之间的开阔地,村庄星罗棋布,给大地带来生机。北眺,再无凸出的丘陵遮拦,满眼尽是平原,似乎看到大海的边际。西边土山脚下,埋葬着忠肝义胆、至今令人景仰的王蠋。

愚公山地带是通往齐国都城的最后一道屏障,是战国时期的古战场。齐国太傅王蠋多次进谏,齐愍王不纳,王蠋愤然辞官,耕于野,居住在离愚公山不远的高阳城郊。后来燕将乐毅带领五国联军攻破齐国七十二城,齐愍王逃奔莒州,后被假称援救齐国的楚国将领所杀。

乐毅听说王蠋是位贤臣,在距离高阳城三十里外驻扎,派使者重金劝降,拜他为将,并封万户。王蠋怒斥使臣说: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叛齐投燕是助纣为虐,况且我视加官进爵如粪土,你们休想侮辱我的清白之志。随后,王蠋对众人说,齐国已破亡,与其屈从敌人,不如以死激励国人,遂自缢而死。

王蠋自缢的消息传到莒,逃亡莒的齐国大夫无不钦佩王蠋是忠义之士。齐国众人无不感动,共奔莒,拥立齐愍王之子为齐襄王,图谋复国。

其后,田单巧用反间计令乐毅被撤职,逃至赵国,齐国官兵士气大振,用火牛阵大败燕军,收复失地,迎齐襄王回临淄。

愚公山山顶最高处,矗立着边树生烈士纪念碑。碑呈锥状,直刺苍穹,巍峨庄严。

边树生出生在距愚公山不远处的东召口村。1968年入伍,一年后被提升为班长。1970年下半年,他们班接受了大修坦克的任务。坦克内闷热,为了赶工期,他连续昏倒三次。一天,边树生正在检查坦克,突然乙炔回火,为了保全战友和国防物资,他奋不顾身想用身体扑灭火焰,然而事与愿违,乙炔瓶瞬间爆炸,22岁的边树生壮烈牺牲。边树生牺牲后,生前所在部队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和一等功臣。

站在烈士碑前,我突然想到,愚公、王蠋、边树生,这三位不同时代出现在临淄大地上的英杰,不正是智慧、忠义、勇敢的化身吗?千年齐文化赓续传承,这不是历史的巧合,是冥冥中的注定。

离开愚公山已是中午时分。车渐行渐远,回眸远处三座山,距离越来越近,最终抱在一起,守护着这片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