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春英
野菜,我理解它是一种恩泽人类和动物的草,在自然界中泼辣地生长,葳蕤着大地,生动着我的双眸,缠绵着我的灵魂……
婆婆丁、荠荠菜、蕨菜、灰菜、曲麻菜……它们在河水变肥、土地变胖的春天,急切切、意深深,丛丛簇簇地茂盛着,摇曳生姿于我记忆的土壤。
在挖过吃过的野菜里,我独爱曲麻菜。曲麻菜,茎直立,中空,汁液呈乳白色,叶边缘有刺状尖齿。有的地方叫它曲曲芽,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的功效。传说薛仁贵率军东征途中,将士饥肠辘辘,见一老妇挖菜充饥,便前去询问。老妇不知此菜的名字,问她姓氏为曲,于是,就把这救命菜命名“曲妈菜”。再后来,叫来叫去,成了现在的“曲麻菜”。
小时候的我,挖野菜是极其“贪婪”的。曲麻菜找到一棵往往就会找到一大片,为了不让小伙伴“抢”,我就“霸气”地宣布这片曲麻菜是我的。接下来,或蹲或跪,在我的“领地”上不知疲倦地挖,泥土和着曲麻菜的汁,沾得满手黑乎乎的,好几遍也洗不掉。回到家,细心的妈妈把曲麻菜择洗干净,端上她亲手做的大酱和馒头,一家人围坐在“靠边站”圆桌旁尽情享用。那浓浓的亲情,那幸福的味道,至今萦绕心间。
说起妈妈做的大酱,那叫一个香!她仔细挑选黄豆,不饱满的、坏了的是坚决不用的。然后一遍遍漂洗干净,再放到大铁锅里,劈柴灶火煮熟煮烂。捞出,控干水,再在案板上剁碎剁细。加上一定比例的干面,做成方砖样的坯子,用报纸包好,放在干燥处发酵。来年春天,开始下酱块,每天不断用木锤上下捣弄。半个月左右,那泛着豆香、面香的黄灿灿大酱就做好了。左邻右舍的大人孩子,经常拿着小盘大碗“拜访”我家,妈妈总是笑呵呵地给大家分享她的劳动成果。
曲麻菜,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不仅丰富了人们的餐桌,也为家家户户养殖的家禽作了贡献。于是,拔野菜成了我和小哥课后的另一项作业。我们兄妹俩蹬着二八自行车,经过近一小时的骑程,来到距家十几里的野外,开始了我们的“功课”。那时候,没有现在名目繁多的农药和除草剂,所以用不了很多功夫,自行车后架两边就挂上了满满的被我们塞得结结实实的编织袋。我骑车技术差,小哥就让我驮一袋,他一手扶把,一手提着袋子,回家的路都是下坡,所以很快就到家了。俭朴的妈妈剁菜拌上麸子,每天三次喂养着十几只大鸡小鸡,把积攒下来的鸡蛋拿到集市上换钱贴补家用,供我们兄妹上学。
野菜记忆,是温馨的记忆,是难以忘怀的母爱记忆。想起母亲,“做事要留有余地”“话到嘴边留半句”的教诲,只采摘野菜的叶,留下根系,也算是对大自然的敬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