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明
种下六个月十四天后，四月的最后一天，在其它石榴树已经呈现葱茏满树即将开花之际，我的小小石榴树树桩的一个侧枝上，仔细辨别，终于肉眼可见一个紫红色的小小的芽尖。感谢那场春雨，不然，那天可能去买树重栽了。耐心是值得称颂的品质，等一等，也许就不一样了。
终于可以确定活了吧？然而，就在确定它长芽后的第二天，劫难又来了。
一大早，我去附近村里菜园收菜采槐花，临走我又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个叶芽，发现在它的一侧，隔着一厘米，又有一个似有若无的芽。怀着发现了珍宝似的喜悦心情，午间，在邻居家的野菜饭桌上，我津津乐道：“种东西，要有耐性，比如我种的石榴树……”“五月才发芽，也真是奇！”听者无不啧啧称奇。
饭后到家，头一件事，就是去看石榴树。可是，没有找到新芽，又看，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新芽，再看，才发现，所有旁出的枝条都剪掉了，当然也包括发芽的那枝。这？！我心里忽悠一下，一琢磨也就知道了大概，跑上楼梯，推门而入，见婆婆大人刚刚午休起身，我也不顾忌，一句话冲口而出：“石榴树，你剪了？”“看着不发芽，剪剪枝看看能不能发。”她倒挺无辜。“可是，已经发芽了！”“啊？俺找了半天，也没见有芽！”可见及时沟通的必要。“你看，这是照片！”我拿出手机给她看，后悔没拍得更清晰些。她仔细看了一下：“哎呀，俺眼神不好，你看，办差事了！”唉！也不能深究了。只是，真的心疼，一下午，想起来，就难受。婆婆见我突然鲜言寡语，也猜到因由，说：“你放心，如果真活了，芽，一定还会再发！”这话倒真让我重拾希望，第二天一早，我提着一桶水，拿水瓢从石榴树的树干顶端一瓢瓢细细地浇，让每条树枝都充分滋润，然后用透明塑料袋把小小树冠包起来。做完这些，也就释然，有了尽心知命之感。
再隔一天早晨，我拿开塑料布包扎，一如从前仔细地看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疑似出芽的细节。没想到真的看见一个，这种感觉真奇妙，似乎那个芽头是被我看出来的，先是在心里想到大概的样子，然后一点点觉得类似，再仔细看，如同定焦，就是了：一个新芽，微弱、却又充满无限生机的芽……
一棵新芽，就是一个梦啊，一棵新芽，就是一个闪光的珍珠……这是一首我经常哼唱的，大约三十五年前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