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老宅,我的记忆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宅的屋是北方农村典型的土木结构,石头基础,土坯墙体。高粱秸秆编成的席箔和麦穰泥铺就的房顶抵挡着暴雨的浸透,窗棂糊上去的毛头纸遮挡着凛冽的寒风。几十载逝去,屋的模样,也曾饱经风霜岁月沧桑。
屋门虚掩,推开跨步而入,瞬间就能感受到丝丝凉意,屋内斑驳的墙面上还保留着几张女电影演员的画像,虽微微泛黄,却依旧模糊可变。屋外墙面满目疮痍,剥落的墙面,暗黄的墙体,宛如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令人唏嘘,这是岁月留给它的纪念。
追昔过往,怎能遗忘。春日里,各种花香交织在一起,就像个大花园,五彩缤纷,花开娇艳,香气袭人,空气清新;夏日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爷爷奶奶摇着蒲扇和乡邻们坐在一起拉家常,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爽朗的笑声不时划过宁静的夜空,孩子们嬉戏打闹,大人们有说有笑,使农家小院汇成了欢乐的天堂;秋日里,窗台上、屋檐下,摆满黄橙橙的玉米,那明媚的金黄色给秋日的小院抹上一层艳丽的色彩,丰收的喜悦盈满心间;冬日里,满天飞雪洋洋洒洒随风飘落,小院成了洁白的世界,我和弟弟拿起铁锨兴高采烈地堆起了雪人,成为了冬日独特的景致。
苹果树旁的那盘石磨,再熟悉不过了,在中学读书时,母亲一大早把我从熟睡的被窝中叫醒,陪家人一起推磨子,生产队分来的玉米粉碎后,经水浸泡靠石磨碾压成玉米糊子,母亲用它在鏊子上摊煎饼,袅袅炊烟不时飘荡在小院上空,弥漫着一种烟火气的味道。依稀记得,我和弟弟妹妹玩着有趣的“跳绳”和“捉迷藏”等游戏,蔓延着我童年的欢乐时光,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温暖着心房。
上世纪90年代初,父母在城里买了房子,我随父母离开家乡,来到城里居住,从此远离了那片生活、学习的热土。时光荏苒。老宅于我而言,已成为一道渐行渐远的风景。
如今的老宅早已空闲,虽然好久没有去过,却也常是乡思绵绵入梦来。坐落于东北角那棵粗壮的枣树,树身倾斜着,树冠大而不乱,远远望去,似一把伞。它依旧矗立在那里,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岁月的风雨铸就了一身沧桑。
老宅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也是我最眷恋的地方。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老宅将永远清晰地铭刻在心间。一处老宅就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一处老宅就是一段割舍不掉的乡愁。多少年来,每每念及那些过往的日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生我养我的故乡,悠悠思乡情结,依然让我魂牵梦萦,那是我永远的“家”。 (张洪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