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洋
八百年泱泱齐国,涌现出许多杰出的兵学人物和著作,形成源远流长、独具特色的兵学体系,一度享有“齐国兵学甲天下”的赞誉。作为齐国兵学的最高成就和集中体现,《孙子兵法》凝聚了两千年前古人的用兵智慧,堪称“第一兵书”。
随着电视剧《狂飙》的热播,剧中人物高启强经常翻阅的《孙子兵法》再一次进入人们的视野,使“读《孙子兵法》,品启强人生”一度成为网络热梗。剧集的大火带动《孙子兵法》销量大增,说明这部先秦兵书至今依然焕发出强大的生机和活力,其丰富的内容、深刻的见解还在吸引和启迪着无数读者。一部作品得以流传,成为不朽经典,离不开作者的才华心力和后世学者的传承。下面就让我们走进《孙子兵法》,探索第一兵书背后的故事。
一代军神传兵法
《孙子兵法》的作者是春秋末期军事家孙武,史书上没有记载他的早年境况、受过怎样的教育。但很有可能,孙武的军事才能是有家族渊源的。他的先祖——田书,来自齐国有名的田氏家族。田氏家族在齐国历史上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源头可以追溯至齐桓公时期前来避难的陈国公子田完,还出过一位大司马(齐国最高军事长官)田穰苴,到了第八代田氏子孙便将国君取而代之,使姜太公的齐国改姓了田。这些都是后话,只说田书也是个人物,在征伐莒国时立下大功,赐姓孙氏。
有这样显赫的家世和会打仗的先人,孙武在兵学上取得极高造诣也就显得自然而然。只可惜,他的一腔才华没有在自己的国家展示的机会。由于齐国发生内乱,孙武被迫来到吴国。经大夫伍子胥推荐,吴王阖闾封他为将军。
孙武之所以能够得到吴王的赏识,正是凭借他的兵法。孙武晋见吴王,献上兵法十三篇。吴王从头看到尾,《孙子兵法》最早的“书粉”也许就是他。至于孙武是在何时何地写成的《孙子兵法》,如今已不得而知。也许他在齐国时已积累了一番独到的兵学见解,到了吴国之后才将其书写成册,献给吴王。也许兵法早在齐国就有,被孙武带到了吴国。无论如何,有了兵法的加持,孙武获得了展示才华、建功立业的舞台。
后来,吴国多次与楚国开战,在豫章、柏举两场大战中先后取得胜利。西破强楚之余,吴国北震齐、晋,南服越国,在诸侯国中显名,奠定了争霸的基础。这其中,孙武作出了重大贡献。对此,战国时期军事家尉缭子感叹:“孙武统领三万兵马,就可以天下无敌!”
孙武的结局不见于史书,可能客死吴国。吴国在与楚国、越国的争斗中很快走向衰落。随着吴王阖闾离世、太子夫差即位、伍子胥身死,吴国逐渐走向灭亡的结局,一代军神的人生也随即黯然落幕。而他的兵法,却跨越历史的长河,流传至今。
操练宫女显奇才
虽然为吴国的霸业立下汗马功劳,孙武一生中广为人知、也是史书中唯一详细记录的事迹却无关于战场上排兵布阵、叱咤风云,而是在演武场上训练女兵。
这个故事发生在孙武向吴王进献兵法之后。话说吴王读完兵法,赞赏不已,想见识一下孙武的治军才能,于是问他:“能练兵给寡人看看吗?”孙武回答:“当然可以。”吴王笑道:“连妇人也可以练吗?”孙武说可以。
也不知吴王是想戏弄孙武,还是想给孙武增加点难度,竟然真的找来180名宫女让孙武操练。
只见换成士兵装束的宫女们,站在演武场上,等待号令。孙武把她们分成两队,安排吴王最宠爱的两个姬妾当队长,每人拿一支戟。列队站好。孙武开始发号施令,先问:“你们知道自己的心、左右手和背的方向吗?”
宫女们齐声回答:“知道!”
孙武说:“我说向前,你们就看心口方向;我说向左,你们就看左手方向;我说向右,你们就看右手方向;我说向后,你们就看背的方向。听清楚了吗?”
宫女们又答:“诺!”
号令宣布完毕,孙武下令摆好斧钺等刑具,击鼓传令向右。突然,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就是没有人服从号令。
孙武说:“纪律不明,号令不熟,是我这个将领的错。”于是又交代了一遍号令,然后击鼓传令向左。
宫女们又发出一阵阵笑声,不管孙武怎样指挥和交代,她们不以为意,让场面一度失控,看起来像个笑话。
孙武还是不动声色,看着这群嘻嘻哈哈的宫女,一字一句地说:“纪律不明,号令不熟,是我这个将领的错;现在我说得很清楚,还不遵从号令,队长难辞其咎,按律当斩。”
吴王本来坐在场边,看得津津有味,一听说要杀自己最爱的姬妾,吓得连忙站起来给孙武传话:“寡人知道您会带兵了,人就不要杀了吧,没有她们,寡人饭都吃不香的!”
孙武说:“我已受大王之命为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着就下令两位队长斩首示众。刀斧起落,剩下的宫女吓得花容失色。孙武从她们中间又点了两人接任队长,继续操练。
不一会儿功夫,击鼓令下,宫女们令行禁止,动作整齐划一,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跪下起立,没人再敢出声嬉笑。一支训练有素的娘子军诞生了。
然后,孙武来到吴王面前汇报成果:“受阅部队训练完毕,即使叫她们赴汤蹈火都没问题,请大王检阅!”
吴王痛失两名宠姬,心碎了一地,哪里还有心情阅兵,对孙武说道:“将军下去歇息吧,寡人不想看了。”见此情形,孙武长叹:“看来大王只是喜欢我写的兵法,却不能把它们诉诸实践。”
吴王终于见识到孙武果然是善于用兵,也明白了用兵非同儿戏, 便拜孙武为将军。
孙武练兵,斩杀两名宠姬,后人对此褒贬不一。也许司马迁记录这个故事,是想说明孙武治军有方,而非空有兵法、纸上谈兵,却从侧面展现出兵家的残酷性。这也映证了《孙子兵法》开篇所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用兵是国家大事,关乎生死存亡,必须要慎重对待。
兵家圣典传天下
虽然只有六千余字,但《孙子兵法》内容宏富,逻辑严谨,语言简练,善用比喻,名言警句比比皆是。《孙子兵法》明确指出战争的残酷,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比“百战百胜”更好的结果。然而,如果战争在所难免,那么运用计谋便是最高明的手段。《孙子兵法》重点强调形势和谋略的作用,认为战场上应把握对己方有利的态势,利用天时、地形、以及敌方的变化制造有利之势。在此基础上,《孙子兵法》提出了“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奇正相生”等一系列精辟见解。其中蕴含着无穷的智慧和丰富的辩证思想,奇计智谋得以变化多端、层出不穷,不仅对军事作战,还对政治、经济、文化、哲学、管理等领域同样具有极强参考价值。
《孙子兵法》在后世广为流传,被奉为兵学经典。魏武帝曹操评价《孙子兵法》言简意深,由于时代变迁,解读变得不再准确,曹操就第一个为其作注。北宋神宗元丰年间颁行《武经七书》作为官方军事教材,《孙子兵法》名列其中。毛泽东一生对《孙子兵法》百读不厌,将其中蕴含的规律称为“科学的真理”,还曾创造性地运用于作战之中。
《孙子兵法》被翻译成多国文字,享誉海外。在古代日本,《甲阳军鉴》《信玄全集》等兵法都受到《孙子兵法》的影响。据传《孙子兵法》曾经被拿破仑批阅过,美国西点军校将其列为教学参考书目。时至今日,《孙子兵法》依然能在战争类书籍中长期居于销量榜首,在国外的名气甚至远超四大名著。
总之,作为齐国乃至先秦兵学最重要的代表,《孙子兵法》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军事实践和理论经验,在我国军事思想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与作用,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