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玲玲
妈妈是一个很聪明睿智、勤劳好强的女人，也很会做家务。做活很灵巧，是个非常爱钻研的人。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精打细算是妈妈们的拿手绝活。爸爸中专毕业后在林场工作，农村户口的妈妈，生我的时候没人伺候月子，加上天气太冷，患上了很难治愈的风湿关节病，不能干农活、重活，还要常年吃药。我们跟随妈妈一起搬到城里和爸爸团圆。爸爸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全家，那时哥哥和我8岁和6岁左右，正是身体贪长，很能吃的阶段。家里经常是吃了这顿不知道下一顿在哪，无米下炊的艰辛是那个年代家家都有的“难念之经”。
妈妈自学缝纫，给乡邻们剪衣服、缝补衣服，试着做西服、旗袍、裙子等，只要有样衣，妈妈琢磨来琢磨去，反复用报纸剪纸样，终会成功。妈妈常买一些便宜的布头做衣服，打扮得我们兄妹两个穿着像城市的孩子。邻居亲戚都夸赞妈妈心灵手巧，是会过日子的好手。
我妈妈是个很热心的人。同一大院里的双职工两口子上班孩子没有人看，常抱着孩子送到我们家。或者碰上孩子还没睡醒而大人着急上班，他们就直接把家里钥匙给我妈妈。妈妈会熬好小米粥，等孩子醒来喂饱之后再送到幼儿园去。哥哥有个同学，因为母亲早早去世、父亲疏于照顾，冬天手冻得裂了口子，直流血。妈妈心疼得让哥哥把他领到我们家，给他洗头搓去脖子上的老灰，让他坐在炉子边上，妈妈把他的棉袄拆开，在袖子上接上布添好棉花再缝起来，还把他破了的袜子都洗好补好，感动得那个男孩儿非得认她做干妈。妈妈的另一个干女儿也是因为这样的缘分认的。一次，从爸爸那里知道厂里干临时工的女孩感冒发烧不能起床，妈妈热心地给她熬药送饭。之后逢节假日常叫女孩到家里改善生活，无非就是包一锅热乎饺子，炖一锅排骨来给孩子添点荤味，让无人照顾的女孩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多年后女孩成了家，经常带着孩子来看望我们。我爸爸去世后，这个姐姐看望妈妈的次数更多了。
妈妈总是善意地对待周围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从来不求回报。即便多年以后，特别是爸爸意外去世，我父母曾真诚帮助过的人没有任何安慰和劝解，有的人借了钱赖账不还，甚至有些人还落井下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有时候我觉得爸爸妈妈真心付出很不值得，就会抱怨几句，妈妈总会笑着说：“只要自己善良，不要祈求别人回报，凡事问心无愧就好！”“有坎时闭闭眼就会过去，不管人家怎么对我们不好，我们都不能对别人有坏心。”妈妈的坚强与善良，一直是我生命低谷时的一盏明灯，照亮我坚强的路。
现在，女儿和侄女都已经考上大学，妈妈不用操劳，每天和院子里一些老姊妹在社区里转转，回来看看报纸或听听新闻休息一下，然后就是在缝纫机前忙活些自己最喜欢的缝缝补补；或者换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她没有闲着的时候，不是收拾收拾橱子，就是整理阳台，让家变得整洁有序。这就是我亲爱的老妈，平凡的老妈，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和不平凡的贡献。但是她坚守着自己的良知和善良，关爱着自己的子女，给周围的人都带来温暖。
生活条件都好了，衣服品牌也有很多，妈妈早就不做衣服了。但她还是很热心，老姊妹做棉布睡衣、被罩换拉链等小活，妈妈都抢过来做。每到过年，妈妈都会给缝纫机带打油保养，擦拭干净把它收回去，盖上花布罩子，恢复修养状态。妈妈总会动情地说：“过年了，您也该好好歇歇啦！”妈妈精心对待陪伴她多年的缝纫机，就像对待一个知心好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