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坤红
“妈妈,姥姥竟然能用手机打字了!”儿子给我打电话,声音里透着兴奋,“姥姥给我发微信,祝我生日快乐,是汉字!”我一听乐了:“你姥姥现在手机玩得可溜了!”
母亲在大山深处的池上镇生活了一辈子,以前和我们联系是用座机,后来手机普及,座机撤了,母亲才开始用老年机。她让我们把家里人的号码设置成快捷键,给我们打电话按个数字就可以了。我想教母亲学着发短信,直接被拒绝:“我才认识几个字?学不了。”
母亲曾经在乡村小学读了四年“高小”。当年我的姥姥生了场大病,母亲为了照顾弟弟妹妹,一个多月没有上学。因为落下的功课多,担心成绩跟不上,母亲说什么也不肯上学了。那时候乡村女孩子读书的本来就少,母亲不愿意去,正好家里还多个干活的,姥姥劝了几次也就算了。用母亲的话说,当时学的那点东西早就卷着煎饼“吃”了。
母亲一直用着老年机,我们要给她换个智能的,她也一口回绝。后来我们相继换了智能手机,回家的时候,人手一部,看新闻、刷视频,玩得不亦乐乎。饭菜上了桌,母亲催了又催,经常数落我们:“一个破手机,有啥好玩的!”
两年前,父亲因病去世。照顾了父亲一辈子的母亲非常失落,每天郁郁寡欢,精神不振。为了帮母亲排解寂寞,我们提议让她换上父亲用过的智能手机。可能是想到手机是父亲留下来的,这次母亲没有拒绝。
我们帮母亲注册了微信,下载了抖音,一步步教她怎么用。第一次成功拨出语音电话,母亲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一遍遍试着给我拨语音电话,以至于我不得不提醒她:“如果没有什么事,上班时间可别找我。”母亲笑了:“不找你,我找你小姨。以前打电话,我们一说就是半天,话费可不少。你不是说微信电话免费,我们可得聊个够!”
又一个周末,母亲竟然主动要我教她用汉字回复微信。我好奇地问:“你要给谁回复啊?还得是汉字?”母亲说会用微信后,弟妹把她拉进了村里的党员群,经常看到别人在通知后回复“收到”。作为一名在党五十年的老党员,母亲不甘落后。
我教她用手写输入法,写个“收”字,“到”字自动跳出来。母亲笑了,“这么简单啊。”从那以后,党员群里发了通知,母亲总是及时回复“收到”。所以,母亲能用微信给外孙发个“生日快乐”的祝福,我是一点儿都不吃惊。
现在,母亲学会了拍照片、发抖音,智能手机用得越来越顺手。母亲的日子不再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