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秀云
在周村城南边,有一座小巧独立的山峰,叫米山。米山不大,也不高,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山顶。因为小,所以实在是不起眼,但又不得不叫人连连称奇。
米山周围有四个村庄——米山、郭家庄、杜家庄、孟家堰,依次由东往南,再往西往北,形成合围之势,将小小的米山温暖地抱在怀里。
米山村紧紧相依偎在米山东南山脚。村虽不大,但远离闹市,位置极好,因在米山脚下而得名。《周村地名志》载:米山,明朝末年立村。清朝嘉庆《长山县志》已经记载“米山庄”。米山庄与其米山周围的另三个村庄相比,显然最年轻,但是它占了一个好名字,一听“米山”,给人以殷实富足感觉。
米山因为其小,所以实在是不起眼,但又不得不叫人连连称奇。米山之奇,在于它不像其他山峦那样,层峦叠嶂,绵延起伏,而是离群索居,孑然独立,自成一体,周围不与任何山系瓜葛牵连纠结不清。它很有个性地昂然翘首于连绵群山之外,既不与白云山牵手,也不与凤凰山拥抱,它就那么独立地站在周村城南郊,不谄媚,不喧嚣,纯洁秀气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有时候你甚至怀疑,莫非它是天外飞来之物?亦或是哪位神仙尚未下完的一盘大棋遗落的一枚棋子?
清嘉庆《长山县志·山川》载:“米山,县南二十六里,孤埠特立,形如天马。<旧志>云:相传齐桓公于此积土为虚粮墩,故名。”据此记载,米山自古就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山。传说米山与西面一座不大的山——面山,都是齐桓公下令征伐楚国时为战事需要所造,一座米山,一座面山,有米有面,遥相呼应。
传说春秋争霸,齐桓公率领大军与楚国两军对垒,即将一战。楚国将领派使者来到齐国营中,对齐桓公谎称要两军谈判,不要再没完没了鏖战下去,这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实际上楚军要求谈判是假,趁机刺探楚军实力是真,一旦摸清齐国底细,便可伺机下手。
齐桓公早就识破对方意图和计谋,干脆来个将计就计。他下令全军将士连夜堆土虚设为粮仓,以迷惑敌国使者。将士们不敢怠慢,星夜奋战,一夜之间就建起两座巨大的“粮库”——其实里面哪有粮食,虚粮库而已。楚军一看齐桓公军力强大不说,粮草车马也是有备无患,回去禀报后,楚国便不敢轻举妄动。齐楚一战,遂以齐桓公全胜结束。战后便遗下了这两座人为而设的“虚粮墩”,即为米山和面山。
其实,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真正的齐楚会战之地是在河南的昭陵,距离周村千里,与这两座山没有半毛钱关系,古人的传说只不过是为了设景添趣而已。不过,能够想象出这一典故来的人,估计也是胸有笔墨的文人雅士。虽是捕风捉影的传说或杜撰,这米山和面山的名字也还颇耐人寻味,令人不禁要问:到底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为什么不像其他山峦那样按形取名,而是别出心裁与米、面扯上关系?
关于米山,还有另一个传说在当地流传。据说上古之时,洪水泛滥,勤劳能干、智慧勇敢的大禹为治理洪水殚精竭虑。有一年,大禹来到山东治水。他昼夜不歇,连续奋战,挑了九十九担土石阻挡了黄河、清河之水向北蔓延。之后终因精疲力尽,实在支撑不下去,就将最后两筐土遗留于周村城南。这两筐土就地化为了两座山,其中一座即为米山(又称为禹王山),另一座即为面山。
流经周村东部的一条河流——米河,也是因米山而得名。米河的源头在凤凰山东麓的山头村西,流经米山西麓,再汇聚米山之水声势壮大,一路北去在长山南关入孝妇河。米河两岸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旧时长年生长着一种碧绿细长的奇草,每至春夏,花蕾渐次开放。及至夏末秋初,草花便慢慢凋谢,结出一串串瓷实美丽、状如珍珠的果实,称“米粒珠”或“金米珠”,光亮晶莹,珠圆玉润。当地百姓用来作装饰品或串帘子用。这就是著名的古“於陵八景”之一“米沟荒草”。如今时过境迁,米河的水流时断时续,生长在米河两岸的这种奇异瑞草再也没有人见过,只留下这个美丽的传说。
米山上还曾有过一座孔雀庵,位于半山腰,初建于明代,重修于清朝乾隆年间。孔雀庵与米山一样,也是小巧别致,檐角翼然,远远望去,却也风景别致。每到黄昏日暮,这里万鸟归林,丛林静谧。山中芳草萋萋,云雾缭绕,钟声悠然回响,更显米山与世隔绝的陶然仙气。
据当地百姓说,古时米山上还建有一座谷梁寺。不难看出,谷梁寺之名也和米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见人们对于“米面充裕,生活富足”日子的期盼和渴望。如今,孔雀庵和谷梁寺都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米山实在是算不得高大,却又可称神奇。如果你登顶米山,可以鸟瞰周村全城风貌:但见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一条条宽阔大道四通八达。车流穿梭,人流涌动,一派盛世华繁景象。齐桓公当年在此设虚粮墩可能不会想到,有一天这里会耸立起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