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故都临淄城西侧,曾有一座高台,名遄台。据史书记载,系春秋时期齐景公(公元前547—公元前490年在位)时所筑,并建有宫室,是供国君、贵族游乐的地方。
古时候,人们的主要交通工具是马车,作战的战车也是马拉的,所以当时人们都非常看重马,习惯以马的多少、壮弱作为衡量个人财势的标准。因此,赛马便成为当时一项重要活动。此台建起之后,由于这里的地势开阔平坦,便成了齐国举行赛马活动的理想场所。国君、贵族、富户们为了显示势力,争强好胜,往往赌以重金,各自挑选自己最精良的马参赛,以快慢比输赢,故将此台称之为遄(意即迅速)台,后来人们也俗呼戏马台、歇马台。
到了战国时候,齐国君威王时,赛马之会仍颇盛行。当时齐国私人有马最多的是齐威王,除了齐威王,便是贵族大夫田忌了,所以连续几年的决赛,都是在他们两家之间进行。比赛结果,总是齐威王的马取胜,田忌的马略有逊色。田忌眼巴巴望着齐威王把赌金拿走,心里不服气,每每暗下决心要胜过齐威王,争争面子,却总不能如愿。
齐威王四年(公元前353年)春,一年一度的赛马例会又将在遄台举行。田忌恐仍不能胜,便请临时客居在府中的孙膑帮他出出主意。孙膑听了点点头,说可以试试看。
孙膑,齐国人,曾拜隐士鬼谷子为师学习兵法,后被他的同学庞涓骗到魏国。庞涓因嫉妒孙膑的才能,设计陷害孙膑,使其受了膑刑,被削去膝盖骨不能行走。后来,齐国得到消息,齐威王派大夫淳于借出使为名,暗中将孙膑接回齐国。齐威王想重用他,只是尚不知他的才能如何,所以让他暂时客居在田忌府中。田忌知道孙膑是个很有才能的军事家,因此请他帮忙。
遄台赛马,是全国性的活动,齐都临淄城的人自不必说,许多很远地方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有的前来参加赛马,有的是来看热闹,人山人海。
开赛这天,孙膑坐在车子里让人推着,仔细观察。比赛进行到最后阶段,仍跟往年一样,其他人的马都被淘汰了,就剩齐威王和田忌的马双方决胜负了。当时的比赛方法,是每人出三匹马,一对一,分三场进行,胜多为魁。
决赛即将开始,齐威王首先挑选自己三匹中跑得最快的上等马出场。田忌见了,也要让自己最好的马上阵,孙膑摆摆手连忙拦住,问:“你觉得自己这匹马能胜过主君那匹马吗?”田忌皱皱眉头,说:“这咋比得了呢,主君这匹是他最心爱的马,可以说全齐国的马没有比它跑得更快的了。我的这匹马虽比它差不了多少,可几次都败在它之下。这次恐也难以取胜。”孙膑听了,很不以为然地说:“既然自己明知不能取胜,又何必碰运气呢!”“那怎么办哪,到这节骨眼上,咱不能不让马上场啊!”田忌愁眉不展地说。孙膑微微一笑,说:“这有什么发愁的,你就让自己三匹马中最弱的下等马上场吧!”田忌颇感诧异,瞪起眼睛不解地问:“先生,你这是怎么啦,我这匹最好的上等马尚难以取胜,让最弱的下等马上场,那还有什么指望呢!”孙膑笑笑,说:“你就放心吧,今次我保证让你把赌金拿到手就是了。”田忌简直不敢相信,可眼见孙膑说得挺有把握,便点头同意了。
只听一声号令,两匹马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起来,可是没跑多远,田忌的马便落后了,不多时拉下了一大截子。围观的人见状,齐声为齐威王的马叫好助威。齐威王乐得合不拢嘴,田忌急得头上冒汗,脸和脖子都红了。孙膑却连看也不看一眼,没事人似的跟身旁的人拉呱儿。第一场比赛结束,齐威王的马胜了。
第二场开始,齐威王那边出场的是他的中等马,田忌也要选中等马出场,孙膑见了,又摆摆手,悄声问:“你觉得自己的中间这匹马能赢过主君的中等马吗?”田忌没精打采地摇摇头,叹口气:“这两匹马也已经较量过几次了,我的这匹马都只是稍差一点儿,真是太不给我争气啦!这次恐怕……嗐!”孙膑见田忌沮丧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那么,要是用你最好的上等马上场,能不能胜主君的这匹马呢?”田忌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一拍胸脯说:“这还用说呀,我最好的上等马,虽不能比不上主君的那匹,可也称得上是齐国第二匹好马了,胜主君的中等马,应该不用费多大力气。”于是,孙膑让田忌用最好的上等马上场,果然胜了。
最后一场,齐威王那边剩下等马了,田忌这里却是中等马,田忌的马又胜了。
比赛结果:二比一。田忌的马占先,齐威王无可奈何地将赌金输给了田忌。
据说,这是世界上有文字记载的第一次对统筹法的运用。
通过这件事,齐威王明白了孙膑确有才华,便拜孙膑为军师,为齐国称雄起了很大作用。 (选自《临淄地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