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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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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晚报

一分园

日期: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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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0版:A10       上一篇    下一篇

□ 林平

诗人吕剑先生有书斋名曰“半分园”,我以为是从精神层面来说。我们有“一分园”,却是实指,是将一分地作为自己的“实验田”,在里面春种秋收,种些个葱、蒜、土豆、黄瓜、韭菜、茄子、豆角等等,丰富自己的“菜篮子”和餐桌。

“一分园”园长是俺“内当家的”,她既是指挥员也是战斗员,我当然是指哪打哪。比如她说刨地,咱就挥起镢头;她说施肥,咱就端起畚箕;她说买菜苗,咱就奔种苗公司去了。家和万事兴嘛,两口人种园岂不也是这样!

别看这巴掌大一分地,种起来可不少一丝一毫的麻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土、肥、水、种、密、保、管、工,一样也不少。水,土地的“发包方”包着,什么时候用水(冬天例外),一开水龙头,水“哗哗哗”流进了地里。肥料就没这么简单了。前年买了十几袋“猪粪”上到地里,一心巴望着吃有机蔬菜。然而菜果长得并不怎么茁壮,稀稀落落的。后经高人指点才明白,十块钱一袋买来的“猪栏粪”怕是掺了土。吃一堑长一智,去年请姐姐姐夫向邻居代要了猪粪,从猪圈里起出来,给晒了四袋;岳母帮助联系,我们买了十几袋羊粪;我们还自己动手,到一家亲友的狐狸养殖场晒粪,又腥又臊的狐狸粪晒了个半干,让孩子的姨妈帮着拉回来。肥料充足,让我们种菜底气十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种子也不可小觑。前年春节,爱人学朋友的样子,在阳台自造营养钵育了芸豆、豆角、茄子等菜苗。菜苗长得纤纤弱弱如豆芽菜,清明过后,满怀信心栽到地里,结果经不住一风吹,一两天后全部像被开水兜头一浇,全军覆没。“头伏萝卜末伏菜”,我们照着老辈的俗话栽了白菜,谁知八月连阴雨天气来了,白菜一棵跟着一棵打蔫。有人说“你们这个品种不行”,可品种是从正规渠道进的啊,莫非又碰上“假种子”了?人来了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吃上自己种的大白菜做的水饺,这梦就那么难做!

爱人喜欢喝地瓜粥,我们栽了两垄地瓜苗,结果到了秋后,刨出的地瓜只是地瓜根的“加粗版”,吃起来又苦又涩,懂行的人说“这是地瓜疯了蔓子”,我想起生产队时候,要组织社员“翻地瓜蔓子”——这个程序似乎我们也省了。“疯了蔓子”的还有我们在老家院里种的两棵吊方瓜,只坐了一个瓜,未及长大就不知去向,以后瓜蔓上墙爬屋,茂茂盛盛一天井,花也开了不少,再也没坐下一个瓜!都说“庄稼活儿不用学,人家咋着咱咋着”,看来有些东西也不是单纯模仿就能解决的。

爱人汲取往年教训,去年向亲友要了甘蓝苗,不计路远到蒋王村苗圃买来菜花、茄子、辣椒、菜椒等菜苗,移栽成功,韭菜、葱、莴苣、菠菜、蒜、茄子各长各的,不负我们的辛勤。“头刀”韭菜鲜嫩清甜,莴苣叶凉拌、菠菜做汤,都是很享受的菜。朋友帮助我们弄来树枝,趁着“五一”放假,为黄瓜、芸豆、豆角搭架,不禁想起诗人王渔洋为蒲松龄《聊斋》所题诗句:“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爱人这个“园长”也很是尽职。我回家若发现爱人不在,只到园子里去看看,十有八九能找到她,为菜地松松土,喷喷水,反正不肯闲着。她曾报名参加老年大学合唱班,疫情来袭停课,她蹲在菜园里,动动这,戳戳那,总有自己的事干。我下班回来,在夕阳的余晖里来到她身边,添手帮帮忙,张大鼻孔吸入蔬菜的清气、土地的湿气,让蔬菜绿叶消除用眼的疲劳,心里暂时不再为诸事纷扰,实在“很享受”。

如今大地回春,重拾稼穑,野趣悠然。这一分园的快乐,真是“金不换”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