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海滩,风带着丝丝凉意。西天的云霞,慢慢收缩着自己的余烬。
我和丈夫带着三岁的小女儿,站在小渔村的路旁,与唯一的站牌“对视”。末班车早开走了,车辆极少,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是一座以“太阳”著称的海滨小城。临走前,我们特意坐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了店家推荐的那片海域。店家口中的码头,是需要本地人指路才能找得到的地方。那地方除了海鸥和白色的海浪,基本没有人,我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好远。原本定好晚上六点就要回城,却被海上美丽的日落勾住了眼眸。大片大片的橘黄在天空燃烧、翻滚,接着又抖落在海面,摇曳成万顷流光溢彩的锦缎。
等到那金色与红色渐渐变成了青色、绿色,直到海面上的光亮消失,我和丈夫才猛然想到乘公交的事。距离发车仅有十几分钟,我们奔向车站,心怀一丝侥幸,但没有赶上。天色越来越暗,女儿又冷又饿。愁眉不展之时,一辆皮卡车停在了我们身边。
“哥们,住宿吗?”一位头戴竹笠、穿着黑色防水围裙的渔民问道。
“大哥,不行呢。孩子太小了,奶粉什么的都在宾馆,衣服也湿了,我们得回市区。”
“这样啊!”中年男子有些失望。
“您可以送我们回市区吗?我们付钱!到有公交车的地方就可以。”我着急地说。
他看了看我们,说:“我一会儿要去市区送货,顺道捎着你们吧。不过,你们得跟我回家一趟,我去把货装上。”
我和先生对视了一眼,便抱起女儿,跟随这位大哥上了皮卡车。
皮卡车从大路拐下坡,没几分钟,停到了一个旅馆的小院中。这是一家很整洁的“渔家乐”,两层小楼设计,门外是两行翠竹,院子中种满了大丽花、月季花,还有一棵缀满青果的百香果树。
接着,大哥将水产箱子往车上搬,又让他女儿找了几件衣服和零食给我们。他的热情周到让我的内心感到热乎乎的。
在回城区的路上,大哥热情地与我们交谈,说:“这个渔村离景点比较远,所以效益不太好,村子里的许多人都搬走了。我承包了几艘渔船,还经营着‘渔家乐’,一年到头,日子过得还算踏实。”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公交车站,我丈夫拿出一百元钱给他。他坚决不收,说:“顺道送送,给什么钱,太见外。”没等留下他的电话,大哥就一脚油门绝尘而去。也许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顺道”却是别人的绝境逢生。他甚至不要一丝回报,这就是渔村人与生俱来的淳朴。
望着消失在车流中的皮卡车,我的内心再次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我和丈夫感慨,这是多么神奇的一天,我们收获了两份同样深沉热烈又无比高贵的馈赠,一份来自美丽的大海,一份来自陌生的渔民。
(作者:临淄区晏婴小学 樊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