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日新月异,下馆子吃饭已经成了再平常不过的事。
时隔几日不下馆子,我就会吧唧着嘴,心里选好最想去的馆子,约上三五好友同去。一进店门,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恭敬地递上菜单,随后指着菜架上琳琅满目的新菜品推荐。多数人经不住诱惑,会根据个人口味点上一两个,也合了服务员的心意。
这是酒馆招揽顾客惯用的伎俩,只是把原有菜品变换了花样和烹饪方式罢了。对我而言,遇上饭菜不合口味,最后如果上盘饺子,也就“万事大吉”,一则补充欠足的胃,二则因为我对饺子这种美食的实在喜欢,“好吃不过饺子”已经烙在胃里了。
以前春节串门,有人说家里包了顿扁食,留下吃。起初纳闷,后来才知扁食是饺子的另一种叫法。“冬至那天吃顿扁,不冻耳朵不冻脸”。不同地域对饺子的称呼有所不同,这恰恰验证了饺子被多数人认可,具有广泛性。现在回家,母亲说包包子吃,说的其实是水饺。如果真是包包子,就叫大包子、菜包子或者蒸包。
饺子馅花样繁多,各种蔬菜都可以入馅,以时令蔬菜为佳。邻居说荠菜包水饺最为好吃。对我而言,荠菜虽然清香,总感觉缺少浓重的复合味道,似乎诱惑不到我的味蕾。
初春,露天头茬红根韭菜上市,韭香浓郁,是水饺馅的首选。用味极鲜酱油把肉馅炒熟,这样炒出来的小肉丁不但颜色好看,而且味道极香。炒好的肉馅与头茬韭菜拌在一起,浓郁的韭菜香和着肉香钻入鼻腔,不等水饺下锅,已经是垂涎三尺了。
从前,初春季节,母亲总会小心翼翼地把天井里窜出的头茬韭菜摘好洗净,包韭菜鸡蛋馅的素水饺,请独爱素食的奶奶到家里来吃。奶奶是第一碗水饺的享用者,我至今清晰地记得水饺在奶奶嘴里不停地转来转去,像含了个蜜枣,一会儿转到左边,一会儿转到右边,她脸上的皱纹也慢慢舒展开来,在那一刻她似乎忘记了一生的悲苦,脸上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冬季,家家储存大白菜,此时,白菜馅饺子最好。白菜馅要多放葱姜,与肉反复剁,最后与白菜搅在一起,瞬间激发出白菜的香气,不亚于初春的韭菜馅饺子。
在我记忆里,春节、中秋节,家人过生日都要吃一顿水饺,当属包饺子最有意思。起初母亲不但擀面皮,而且自己包,我们哥仨围着案板看。不多时,纷纷学着母亲包水饺的手法,开始尝试,脸上、衣服上沾满了面粉,虽然包的形状差些,经过实践,慢慢也就成形了。于是,擀皮的擀皮,包的包,一家人其乐融融。
现在,每次听爱人说包饺子吃,一听就浑身得劲,一天工作高效,盼着赶紧下班,一饱口福。爱人算着我下班的时间,回家一开门,饺子香扑面而来,第一锅饺子已经出锅,我顺手拿起一个饺子放到嘴里,忍受着烫,在口中翻来覆去,一股幸福感、满足感一股脑儿下肚,自觉神清气爽,烦恼沉入地气。
人过半百,回望来时路,有一种食物至今相伴,任何时候都无法拒绝,饺子是唯一,念念饺子香。 (孙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