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德云
刘焕启老师是山东省国防科工办教研室原主任，协调负责山东省国防科工办系统大大小小10余家三线企业子弟学校的教学教研工作。教研室设在山东第一机械厂子弟学校，本应该叫他刘主任，但我们还是习惯性叫他刘老师，叫老师，一下子就有了亲切感。
我毕业后分配到山东第二机械厂子弟学校教学，和刘老师既不在一个单位，也不是同事，但却和他一见如故。山东第一机械厂和山东第二机械厂同处沂源县土门镇，分处两个山涧，口语中，我们叫一厂和二厂，或者一厂学校、二厂学校。
刘老师经常到二厂学校，一些教学安排、教研工作，他习惯先跟一厂学校和二厂学校的领导、老师沟通，然后再作部署和安排，推展到沂蒙山腹地的其他三线学校。因此，我们一入职，就认识了刘老师。我们是恢复高考后，分配到三线企业少有的青年教师，刘老师格外看重我们，他没有领导架子，对我们的生活和工作非常关心，工作之余还会与我们小酌几杯。
后来刘老师调回了原籍，我也机缘巧合离开了二厂。虽然离开了教学岗位，但彼此之间的交往没断，我与朋友文君、庆勇等见面或通电话时，每每都会聊起刘老师。在“土门的风”这个小微信群里，刘老师是个热词，是属于刘焕启老师的专有称谓。
说起刘老师，方方面面难以尽述，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有这样几点——
讲究与不讲究。刘老师是一个极为讲究的人，每次见他，从来都是衣冠整洁。他头发不算浓厚，但梳得整整齐齐，皮鞋也擦得干干净净，记得他说过，“人不到鞋先到”，因而他特别注重对鞋子的打理，以免给人留下邋遢的印象。无论在什么场合，和谁相处，他都特别讲究仪表，以示对人的尊敬，也是对自己所从事工作和职业的敬畏。
刘老师特别关心青年教师的成长。20世纪80年代，三线企业按照国家部署调整搬迁，经营比较困难，教育经费控制严格。对青年教师培训学习、教学教研方面的活动，有些我们本单位校长都无能为力，但他会找厂领导代为解释和说明，千方百计为年轻教师争取外出学习的机会。这是他对工作职责、对青年教师成长的讲究。
刘老师又是一个非常不讲究的人。教研室设在一厂学校，和二厂学校相距几公里。他从不计较迎来送往这些表面文章，有工作需要协调的时候，经常会见他一个人步行，急匆匆地赶往二厂或返回一厂。最多的时候，是由教研室的年轻教师骑自行车带他前往，杨清玉老师就经常充当他的“专职司机”。对于沂蒙山深处其他工厂子弟学校需要协调安排工作的，他往往都是一个人乘公交车往返。
生活上，刘老师也是极不讲究。有时去我们学校遇上饭点，他就到单身宿舍和我们一起用餐，学校小食堂的寡淡饭菜，他照样吃得有滋有味。工作之余，一碗大锅菜，几样小咸菜，几元的光瓶酒，他能陪我们喝得酒酣耳热、激情满怀。
刘老师为人处世非常平易，说话温文尔雅，即便争论也不会高声大嗓，而是以理服人。他的笑容常挂脸上，对领导、对同事如此，对我们后学，更是平等相待、关爱有加。这是天性，更是人品和修养使然。
刘老师对工作极为严肃认真，对上级的工作部署，他总是尽职尽责落实，常常整日整月地奔波在沂蒙山的沟沟坎坎间。三线企业所处地域不同，工厂情况不同，教育教学条件不同，安排教学教研工作时，他都会结合实际，尽力协调商榷，但他从不无原则地退让和妥协，重要事项、重要环节，总会一抓到底。那时，经常会遇到他和我们学校的唐守福校长因工作争论或争辩，但从未因为琐事争执不下。
生活上刘老师也是一个较真的人。他特别节约，不能容忍一点浪费行为，遇到有人糟蹋吃的喝的，他会立马指出来。他有一句口头禅——“酒是血”，意思是，酒是用农民辛苦种的粮食酿造的，像血液一样珍贵。酒桌上有时候有人故意泼洒酒浆，他见不得这种做派，无论年龄多大、职务多高，他见到必会立马指出和反对，对一杯茅台如此，对一杯散装的沂源老白干也是如此。自从认识刘老师，我从没浪费过酒，这也源自他的影响。
刘老师调回原籍后，我们彼此之间并未断了联系，偶尔见面或通个电话，热络程度比之前同处山区时更增添了几分。记得十多年前的一个秋天，刘老师去日照，然后到了莒县，约上建军老兄一同来淄博看我，他还专门给我带来一瓶景芝芝麻香酒，我们见面好一番畅饮。刘老师和建军兄在淄博逗留数天，看了一些文博景点，还到临淄见了文化局的王方诗局长。王局长是刘老师在一厂学校的老同事，后来调到临淄区文化局工作，我在市文化局工作时，和他多有交集，又是文朋诗友，颇谈得来。
这一别又是十多年，从此再未晤面。刘老师年事稍长，建军兄身体欠佳，日常想起来，对刘老师是不便打扰的敬重，对建军兄是无法交谈的无奈。
时光流逝，见面成为奢望，看来距离的确是个问题，远和近的确是一个矛盾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