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聂威
在现代生活中,不少人都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手心冒汗、思绪杂乱……面对重要事件前,不安感如影随形。“适度焦虑是人类面对压力时的正常反应,它就像身体里的警报系统。”淄博市精神卫生中心男三病区护士陈蕾介绍,当大脑失控,频繁发出“虚假警报”,就可能演变成需要严肃对待的心理健康问题——焦虑症。
“焦虑症并非单一的疾病,而是一组相关疾病的统称,涵盖广泛性焦虑障碍、恐慌症、社交焦虑障碍、特定恐惧症和分离焦虑障碍等多种类型。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全球约有3.6%的人口受到焦虑症的困扰。”陈蕾表示,焦虑症在不同个体身上的表现差异很大,不过通常可从心理和生理两个维度来观察。
在心理上,患者常会陷入持续性过度担忧中,即便没有明确原因也会忧心忡忡。他们还可能出现难以控制的灾难化思维,把一些小问题无限放大。在社交场合中,社交焦虑症患者会极度担心被他人负面评价,从而回避社交活动。而在惊恐发作时,患者会产生强烈的濒死感或失控感。
在生理上,焦虑症会通过自主神经系统发出信号,引发一系列症状,比如心悸、呼吸急促、头晕、肌肉紧张,还可能出现消化问题,像肠易激综合征,以及睡眠障碍等。这些症状常被误认为是纯粹的生理疾病,导致患者反复前往医院就医,却始终找不到明确病因。这种现象在医学上被称为“医学无法解释的症状”。
陈蕾介绍,焦虑症的形成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就像拼图一样。
神经生物学因素。大脑中的杏仁核是情绪处理中心,前额叶皮层则负责理性思考,它们之间的失衡是导致焦虑症的关键因素。此外,神经递质如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和GABA系统的异常,也参与了焦虑症的发生。
遗传易感性不容忽视。焦虑症有家族聚集倾向,但基因并非决定性因素,也就是说,有家族病史的人,在面临压力时,更易患上焦虑症。
环境与经历同样起着重要作用。童年时期的创伤经历、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以及重大生活事件,都可能成为触发焦虑症的导火索。
心理因素不可小觑。特定的思维模式,比如过度关注威胁、低估自身应对能力,以及从父母那里学到的消极应对方式,都会影响焦虑的发展。
“诊断焦虑症需找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或心理治疗师进行全面评估。”陈蕾说,评估过程通常包括详细访谈、标准化问卷和必要的医学检查,排除其他可能导致类似症状的疾病,如甲状腺功能亢进、心脏疾病等。重要的是要区分正常的焦虑反应和病理性的焦虑障碍,后者通常需满足症状持续至少数月且严重影响社会功能的严格标准。
“大家不必过于担忧。”陈蕾表示,焦虑症是高度可治疗的疾病,治疗有效率超70%。现代治疗通常采用综合方法。
心理治疗是重要的一环,其中认知行为疗法(CBT)是“黄金标准”。它能帮患者识别并改变导致焦虑的思维和行为模式,让患者学会用更积极、理性的方式看待问题。暴露疗法则针对特定恐惧,通过逐步让患者面对害怕的情境,帮他们克服恐惧。
药物治疗也是常用手段。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SSRIs)和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s)是常用的药物,它们通过调节神经递质来减轻症状。苯二氮?类药物虽起效快,但存在依赖风险,通常只适合短期使用。
生活方式调整也不可或缺。规律的有氧运动被证明与某些抗焦虑药物效果相当,正念冥想、瑜伽和呼吸练习能调节自主神经系统,缓解焦虑情绪。
家庭和社会支持是康复的重要组成部分。家人对焦虑症的理解、耐心和支持,能显著改善治疗效果,让患者感受到温暖和力量,增强战胜疾病的信心。
“焦虑症如同大脑中过度敏感的警报系统,它响起时并非反映真实危险,而是系统本身需调整的信号。”陈蕾说,寻求帮助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对自己的健康负责。随着心理健康意识的提高和有效治疗方法的普及,焦虑症不再是无形的枷锁。“通过理解、接纳和科学干预,很多人已找回生活的平静与控制感,重新拥抱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