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红
每次回家看望母亲，总喜欢跟她一块包水饺，边包边拉家常。从大娘婶子们的身体近况，到小村里的新鲜见闻，我都喜欢听。
饺子包完，母亲总会问一句：“我们从哪煮呢？”若是天气好，她总是自问自答：“我们去烧火吧，烧火快。”母亲是个节俭的人，我便欣然接受她的提议，跟她一块去灶棚生火。邻家大哥是个种蘑菇的高手，每年都会送给母亲一些用完的蘑菇桩，这东西点着后很好烧。靠墙根有一大一小两个风灶炉，都是父亲自己砌成的。大灶里放一个大铝锅，小时候过年时喷香的馒头、蒸包、年糕，都是从这个灶台蒸熟的。据说这口锅的年龄比哥哥都大，是父亲在北京当兵时买回来的，可算是我们家的传家宝。紧挨着的是个小风灶炉，母亲放上炒锅就能炒菜，换上炉鏊就能烙油饼、单饼，换上小铝锅就能熬稀饭。童年放学时，一进家门便直奔这灶台，嘴里叫着“娘”，手上已拿了热乎的干粮，母亲只是吆喝着让我先去洗手。
自从家里买了液化气罐和炉具，母亲便有了第二个灶间。晴天时她仍坚持烧火做饭，只是遇到阴天下雨才用液化气做饭。这个灶间在灶棚南面，窗明几净，灶台上井井有条。屋子中间放了一张小方桌和几个凳子，家人常常做完饭一块在这屋进餐。现在天暖时母亲还喜欢来这屋炒菜，说用了二三十年，习惯了。嫂子明白娘的心思，总是让人把气罐灌满，尽管自从村里安装了天然气后，用液化气做饭的人家很少了。母亲对老物件总是很难割舍。
天然气的普及，让农村冬天取暖变得干净、舒适，厨房也迎来了大变革。统一配发的炉具闪着亮光，母亲第一次领我参观这个新灶台时眉开眼笑，唯一的担心是自己学不会使用。确实，她年岁大了，记性不好，到现在还是不敢独立操作。好在家里的电热锅、电磁炉、电饼铛她都会用。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经常在家烙菜饼、油饼、单饼，蒸馒头、包子，变着法地做全家人爱吃的饭。我们怕她累着，让她不要做，她总是说：“我现在还能做，再说这时烙个饼多方便呀，哪像早先一把灰、一把面的。”
上次回家，母亲说她的生火灶要拆了。每每想起年少时，我和哥哥都在外求学，周日，母亲天不亮就已起床给我们做好了要捎到学校去吃的干粮，早早下地干活去了。母亲的灶台，给了我们无尽的温暖，让我们永远深深地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