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学文
书案上有一方燕子石
我已忘记是何时带回家的,更说不清
它浩瀚的历史源自哪里
看上去是生物的残缺碎块,
在早晨金色的光里
依稀还保存着远古的雨水和心智
石头不大,扁平的岩面上
有多只飞翔的燕子
浮雕般沉睡在寒武纪冰冷的火山灰里
凹陷的部分似乎是岛屿、密林
有几颗星星落进深坳,
像光粒子掉入黑洞
我在看它,
石头中的燕子也在看我
作为古生物,宇宙已复制过它们的回忆
阻拦生命眺望的时间,
也从亿万年压缩到一瞬
我甚至从它们羽翼的姿态里
想象到裸子植物发芽时的力量
其实,它们的学名叫三叶虫
或许比草木还古老,阳光照过来
也照在三叶虫化石的身上,
微小但永恒的光
“像卡夫卡坐在一支笔的影子里”
此时,我原本想说的沧桑,
早已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