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飞
女儿大了,知道爱美了。她有自己的洗面奶、沐浴露、洗头膏。每当她洗完澡,一股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是的,不管是农村姑娘,还是城里姑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小时候,物质没有这么丰富,在农村里长大的姑娘,喜欢买一条红围巾或绿围巾,再高级的,就是拥有一盒雪花膏。记得《白毛女》中喜儿她爹在外躲债,也不忘在大年三十给喜儿扯上二尺红头绳。红头绳扎起来,就像两只鲜艳的蝴蝶,闪亮亮的。于是,姑娘便显得大方美丽起来。
说起来,围巾的面料也没那么高贵,棉布面料已经不错了,真丝材质的是后来才有的。围巾可以围在脖子上抵御风寒,也可以把头部整个蒙起来,在下巴处打个结,这样显得更暖和些。虽然是大红大绿的,却艳而不俗,年轻姑娘戴起来,更显得青春靓丽。
而雪花膏就显得有点金贵了,虽然金贵,价格却也只是几毛钱的事。一个圆圆的扁扁的铁盒子,盖子上是黄底绘花鸟画,揭开盖子,里面还有一层金箔,掀开金箔,便露出奶白色的雪花膏,香气浓郁。每天早晨,洗过脸,姐姐们便用食指挑点雪花膏,在脸上涂抹,脸庞顿时清秀起来,浑身都透着一股香气。三姐对我好,有时候,也会给我抹,我便很开心了。
记得母亲也是用雪花膏的,她用的是“雀翎”牌雪花膏。每天早晨,她对着镜子洗脸,然后涂抹雪花膏。母亲说,这个保护皮肤很好用。母亲也是个爱美的人。记得,母亲还有一条大大的绿围巾,能像披风那样,披在身上。母亲说,那是父亲托人从上海买的呢,价格肯定不菲。母亲披上围巾那一刻,就像舞台上的明星一般。
四姐在城里打工,每日风吹日晒的,所以,她特别需要雪花膏护肤。那时候,她还没男朋友呢,自己用工资买了喜爱而且需要的物品,其中就包括雪花膏。四姐的围巾也是绿色的,她总是喜欢扎在头上,露出有神的大眼睛,特别有韵味。可惜,四姐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车祸很惨烈,目不忍睹。她年轻的生命停止于19岁,那个豆蔻年华。她的绿围巾,也早已不知去向。
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现在的人大多不用雪花膏了,有更高级的面霜、晚霜等,姑娘的身上,总是自带一股清幽的香味。她们戴着棒球帽,穿着雪地靴与丝袜,显得性感而动人。雪花膏与红围巾早已成为一段历史,记录了那个时代的时尚与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