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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日报

我的雪村,我的雪

日期: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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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A03       上一篇    下一篇

□毕学文

小雪节气过后,依然未见雪

稀罕的事物总是美好,雪也是

就像戏台上的名角压轴出现

穿越银河的雪,想必还在天幕内候场

没有雪,我的雪村会是什么样儿?

长久以来,等雪是雪村最古老的箴言

想到四十年前的那场雪

我就已迷失其中,它是那么小

几个人的天地,雪的光亮轻易映澈每个人的面庞

它又是那么大,以至于大地和星空

都能在雪村找到诠释的源头

其实,雪村并非是地理意义的词语

它是我心中缪斯的故园,是漫天雪地里

一行脚印踏过后隐藏的诗境

和万物相生的全部之爱

是否只有雪

才会让尘世安静下来

这些年,我曾长久凝视夜空最凛冽的部分

以此找寻雪村孤寂的依据

我在惶恐中等待划过浩瀚星空的一颗量子

与一朵雪花碰撞

在天籁般的气息中,努力找回失散的烟火

如今,我的雪村挂满了橙色的灯笼

它们像诗歌的火焰,真理般奢侈

写诗四十年,我爱着的诗歌还爱着我

虽有人生疲惫的时候

但内心纯粹,始终不曾有过暗淡

有时想,如果披一身雪花回到雪村

我会不会也拥有宇宙星体的冰蓝和辽阔

更远的山川,更远的雪

深夜,重读保罗·策兰的诗歌

最感怀的还是“你可以用雪款待我”的诗句

仿佛看到诗人描摹的积雪

正被松鼠踩踏出梅花般的寂静

那是雪落下来的声音

似乎只有那样的雪天,才配得上

诗人两鬓的霜尘

从保罗·策兰的诗里走出来

回望人生的一场场雪

那些光阴的故事恍如铺陈的白纸

还留有青涩的印痕

记得小时候,祖母珍爱的瓦罐上

落满厚厚的雪,当我好奇地玩耍时

不小心打碎了,看到祖母惋惜的样子

那份愧疚,至今让我对易碎的东西视若拱璧

对我来说,长大只需一场雪

多年来,最触及伤痛的莫过于亲人的离世

想到父母在洁白的雪中

守着骨头里的白

给予我止息风雪的坚韧,我就心疼不已

有时想,下雪会是上苍的一种抚慰吗

如果是,保罗·策兰的雪就曾款待过我

流逝的,终须会交还给时间

此刻,我看见了更远的山川,更远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