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化研究院 刘东祥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很多重要元素,比如,天下为公、天下大同的社会理想,民为邦本、为政以德的治理思想,九州共贯、多元一体的大一统传统,修齐治平、兴亡有责的家国情怀,厚德载物、明德弘道的精神追求,富民厚生、义利兼顾的经济伦理,天人合一、万物并育的生态理念,实事求是、知行合一的哲学思想,执两用中、守中致和的思维方法,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的交往之道等,共同塑造出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
齐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稷下学作为齐文化的精华,也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形成贡献了许多重要元素。
“天下为公、天下大同”的社会理想
《六韬·文韬·文师》:“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这句话的理论意义在于揭示了“天下”的“公共性”和“公义性”,破除了殷商时期“君权神授”、视“天下”为君主之私产的认知壁垒。同时将“天下”的规律总结为“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将“天下”与天下人的共同利益牢牢绑定,由此开辟了中国思想史上“天下为公”的重要思想传统。
那么如何践行“天下为公”的原则呢?稷下学认为要“顺民心”。《管子·牧民》:“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民恶忧劳,我佚乐之。民恶贫贱,我富贵之,民恶危坠,我存安之。民恶灭绝,我生育之。”“天下为公”的原则要实际地落实到维护人民的利益上来,凡事要顺应民心,如此才能保障国家长治久安,实现“天下大同”。
“民为邦本、为政以德”的治理思想
《管子·霸形》:“君若将欲霸王举大事乎,则必从其本事矣……齐国百姓,公之本也。”在管仲看来,人民对于政权稳定、国家富强、战争胜利和称霸天下都是决定性的力量,一个国家要想在对外方面有所作为,必然要落实到维护作为国家根本依靠力量的人民的生存利益上来。
《晏子春秋·内篇问下》:“意莫高于爱民,行莫厚于乐民。”思想没有比爱护民众更高尚的,行为没有比使民众快乐更厚重的,显然“爱民”在此处本身便具备终极价值意义,开辟了中国思想史上“民为邦本、为政以德”的思想传统。
“九州共贯、多元一体”的大一统传统
“大一统”的明确提出,首见于《春秋公羊传》。《春秋公羊传》是专门解释《春秋》的一部典籍,相传作者是战国时期的齐国人公羊高。
《春秋》开篇言:“元年春王正月。”这本是记录时间的一句话,但公羊高却给出了不一样的解释:“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由此“大一统”概念被正式提出。“大一统”是希望能有类似文王的圣人出现,来结束战乱,实现天下的统一。由于《春秋公羊传》是西汉经学的核心典籍,在经学传承中居于核心地位,因此其“大一统”观念也深入人心,成为中国此后的政治文化传统。
“执两用中、守中致和”的思维方法
“执两用中、守中致和”的关键在于一个“两”字和一个“中”字。“两”代表对立的两个方面,对于互相对立的两个方面,正确的态度是“执”,也就是不排斥其中任何一方面,将两者平等地纳为逻辑分析的对象。“中”代表对所执之“两”进行去粗存精、弃恶扬善的处理,提取其中可“用于民”者,如此便使原本对立的“两”,经过“中”的处理,达到“和”的状态,最终统一到为人民服务的实践中。
《荀子·解蔽》:“兼陈万物而中县衡焉。是故众异不得相蔽以乱其伦也。何谓衡?曰道。”即把万物之理均作为认知对象而不有所排斥,但在认知万物之理的过程中,要树立一个是非评判与价值取舍的标准。这个标准荀子称之为“道”,实际上就是公义精神。可见荀子所说的“兼陈万物而中县衡焉”与“执两用中、守中致和”实为异曲同工,其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执两用中、守中致和”思维方法形成的贡献是不容忽视的。
稷下学与中华文明的关系是部分与整体的关系,稷下学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要元素的形成作出了重要的理论贡献。深挖稷下学传统,对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中华文明突出特性、坚定文化自信、推动新时代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性发展和创造性转化意义重大。
(淄博市社科规划项目【24ZBSK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