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欣
不觉时光易,枝头菊花黄。
季秋时节,临淄运粮河夹岸都是黄绿枝叶、金黄花冠的野菊。微风过,菊香浮动,菊影摇曳;阳光下,菊叶靓丽,花姿清雅;阴雨天,雨水濯洗着花瓣,雨滴浸润着菊丝,菊丛中流淌着清香的诗意。
这样的秋日,约上三五好友,来一趟和美乡村行,置身清新雅致的运粮河岸,仿佛来到“莫奈花园”,宛如欣赏一副美不胜收的油画,怎不令人心驰神往、思绪飞扬。
“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是东晋著名田园诗人陶渊明《饮酒》组诗中的经典名句。他为古典田园诗歌开辟了崭新境界。季秋时节,万花已被秋风吹尽,唯菊有黄华,正是赏菊好时节。
种菊、赏菊、咏菊,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魏晋以来,爱菊者尤以陶渊明最甚。千百年来,人们品读他归隐田园后最著名的经典,“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无一不被他的人生态度、生活情趣,以及这首杰作的深刻意境所感染。至唐宋时期,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重阳赏菊即成风俗。
我亦效仿先贤,退休后回归乡村田园,在运粮河畔结庐而居,开荒、种植、耕耘,绕庭遍种菊花,菊池竹篱相围。秋风微袭,吹拂着花海,菊香清新怡人。早晚与菊相对,倒也乐趣横生。
清晨,置身于运粮河边的乡间老屋,远离城市的各种纷繁杂陈,没有车马的喧嚣,没有往来的烦恼;在和美乡村的茅篱菊舍栖居,如处世外桃源般怡然自得。也许有人会问:“你如何能做到这样悠然呢?”
我想:田园与人,在有意或者无意间达到平衡,悠然的心境和悠然的情味融合,主观与客观的统一才是真正的“悠然之美”。
傍晚,走出家门,在运粮河边遛弯,无意识中,田园菊色闯入眼帘,水气相接,飞鸟相遇,我亦如陶公那样自问自答:“心远地自偏。”生活就是这样,只要你的心境到了,即使身处万丈红尘的纷杂,也可以让自己的内心达到远离尘嚣的宁静,心境自然而然随之超脱了。
提起菊花,不可回避的话题,就是博大精深而又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的中国的菊文化。
菊花是我国的传统名花,也是花中“四君子”之一。在历代文人墨客、画之众家的笔下,菊花或娇艳,或雅致,或冷峻、或野逸。
我国源远流长的种菊、赏菊、咏菊、画菊的优秀传统,丰富了菊花清高雅淡的文化内涵。菊凌寒自开,义让群芳,实乃君子之德;兼具高洁秀姿,态靥淡泊,人们又赋予菊傲霜精神和独具风骨的魅力。
菊花,绽放在百卉凋零的季秋时节,开则飘逸潇洒,败则枝头抱香,乃群芳中的隐者,深受我国先民的追捧和喜爱。三国魏晋时的钟会,从菊之形状、颜色、花期、气味、品德各方面,认为菊兼具五美。菊之五美赞曰:“黄华高悬,准天极也;纯黄不杂,后土色也;早植晚登,君子德也;冒霜吐颖,象劲直也;流中轻体,神仙食也。”
有关吟咏菊花的经典名句,更是不胜枚举。宋代杨万里的赏菊诗曰:“老子平生不解愁,花开酒熟万缘休。更叫不为黄花醉,枉却今年一片秋。”
明朝郭钰的《谌堂赏菊》诗云:“绕庭种菊色斓斑,想见陶家得此难。大白开黄原不俗,浅红映紫两相欢。微风香动秋容净,轻雾丛深晓气寒。赖有山翁家酿熟,花前仔细共君看。”
花开有时,菊有佳色。最羡君高雅,何年共结邻。农家小院,绕庭种菊。花如锦,菊正黄。真的就是赏菊院中日几回,半醒半醉为花来。回家务农种菊的我,生活虽然辛苦,但看到菊花盛开,并已有收获,嘴角不免露出一抹笑意。
运粮河的雾霭,在夕阳的映照下,紫气升腾,若有若无;庄户人家的炊烟缭绕于瓦舍树木之间,看暮归的农人荷锄回家,鸟儿结伴回巢,河畔归于寂静。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运粮河岸,菊花一簇簇地开着。黄灿灿喷张如盖,散出阵阵幽香。我索性坐在菊边,摘了一大把,不时凑到鼻间闻一闻,顿感惬意非常。
自然之美,造化之趣,这样美丽自然的乡村图景,使人物我两忘。
菊之傲霜凌寒之气节、之精神,早已根植在华夏民族的心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