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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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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日报

黄河情长

日期: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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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A03       上一篇    下一篇

AI制图

□杜倩

阳光下,水波轻拍着岸边石块,轻缓的“汩汩”声让心也变得静谧而恬逸。在这个初秋的下午,母亲河是安静的,美丽而温柔。她从遥远的亘古浩荡而来,从斛律金的牧歌、李白的乐府里日夜流来,到了鲁北平原上这个小县城的北端,放缓了脚步,不急不缓地继续向东流入渤海。看着面前流淌不息的河水,我的思绪也忍不住在时间的长河里溯流而上,去探寻母亲河的脉络,就像一个孩子,去追寻自己血脉的根。

第一次见黄河,是在高中时的一个冬日,跟父亲一起去的。那年可能正逢旱年,我并没有见到想象中雄浑的黄河水,面前的黄河静静地卧在广袤的鲁北平原上,两岸是冬日的田野和树木。河道中有水的地方结了冰,反射着冬日的阳光,晶莹剔透;而没有水的地方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黄沙,有着水流冲刷的道道痕迹。自然、朴实、苍茫,这是黄河给我的第一印象。但有时我却觉得,黄河就像一条举世无双的项链,上面缀满了许许多多璀璨的明珠。在这里,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有诸子百家,也有无数的艺术奇珍。然而“河灾之羡溢,害中国也尤甚。”历史上,伴随着黄河而生的水患,也从未消失过。据《畿辅通志·河渠略》所记,“黄河浊则挟沙而易淤,悍则奔突而善决。”就像余光中先生在《黄河一掬》中所写,“你饮过多少英雄的血、难民的泪,改过多少次道啊!发过多少次泛涝?二十四史,哪一页没有你浊浪的回声?”“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湮洪水,九州始蚕麻。”李白的这几句诗,写的就是大禹治理黄河的故事。汉时,为了治理水患,汉武帝曾亲率文官武将背负柴薪投入水中以堵缺口,甚至把白马和自己佩带的玉璧投入河中以祈求河神的保佑。现在,随着国家一系列水利工程的建成,黄河下游防洪标准从六十年一遇提高到千年一遇,两岸百姓自此得以安居乐业。

黄河在鲁北平原这里,拐了一个弯——安澜湾。安澜,这个名字饱含着人们心底最真切的愿望。现在,安澜湾和它旁边的高青天鹅湖温泉国际慢城,已经成为山东省有名的旅游胜地。每日,总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到这里,如余老先生一般,触摸黄河的脉搏和体温,或者只是静静地、沉默地望着面前的黄河,就像孩子依偎在母亲身旁。2008年年底,南方同学远道而来,专门去看望黄河。那天,我们站在由若干艘船相连而成的浮桥上,浩浩荡荡的河水几乎与桥面齐平,打着一个一个的旋儿流向远方,雄浑的力量使得桥微微摇晃,这是来自大自然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一切都是广袤的,有着最本真的颜色:头顶无垠的天是蓝色的,两岸是广阔的黄土地,眼前流淌的望不到边的黄河水也是浓郁的黄土色。在这壮阔到难以言说的景象中,我穿着羽绒服站在冬日的风中,满心震撼,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桥在动,还是水在流。同学回去时,用矿泉水瓶装了满满一瓶黄河水,放在身边,便觉得自己还在黄河边。每一个中国人,内心深处应该都有一个黄河情结,这种情结是镌刻在基因中的,一代一代,永不会磨灭。余光中先生也曾将粘在鞋底的黄河边的黄色泥土带回高雄,将其刮尽珍藏在一只名片盒里。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了老先生的那一段话“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又如何?又如何呢?至少我指隙曾流过黄河。至少我已经拜过了黄河,黄河也终于亲认过我。”

紧挨着黄河的,是慢城湿地公园,它属于安澜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面积有一万余亩,里面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湖泊和各种各样的树木,并有百余种鸟类栖息于此。不同于黄河的庄严厚重,这里一派轻松明快的自然风光。四时风景各异,犹如四位绝色佳人,各有千秋:春天,碧柳生烟、雪梨吐蕊,海棠朵朵舒霞绮,荷叶初绽,渐满大小湖泊;夏天,湖畔兰舟漫系、郁郁的芦苇随水波柔柔摆动,湖面波光潋滟、荷叶田田,微风起处,荷香阵阵,深吸一口气,仿佛连灵魂都能染上荷的香气;秋天,芦花飞雪,雨敲枯荷;冬天,漫天大雪无言,寂寂地落满宁静的湖泊、广袤的田野……

我静立河畔,看黄河水缓缓地永不停歇地流淌着,感受着初秋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草木清香和水之气息。两岸绿杨烁烁,垂柳依依,密林间的鸟儿在繁茂的枝叶间不停地啾啾鸣叫。自远古而来的母亲河,像是中华民族的精神纽带,连接着每一个华夏子孙的心灵深处,她让每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自己的来处,记得自己的根和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