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燕
牡丹飘香，暖风拂柳，又是一年好时节。4月21日，山东理工大学大学生艺术中心，在淄博市第十四届读书节大讲堂上，我有幸聆听了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徐则臣老师《从滴水到长河》的读书分享，很是过瘾，感受良多。
清早，我拿着提前购买的《北上》，早早赶到礼堂，选靠前排的座位等待徐老师的到来。开讲前，插空请徐老师在书上签了名。徐老师温文尔雅，眉宇间透着洞察一切的睿智，典型的读书人模样，天然一副令人见而忘俗的宽厚仁和气象。
站在讲台上，他风趣地说，自己算是半个淄博人，现担任山东理工大学文学院客座教授，姥姥家还是临沂的，所以来淄博有些回家的感觉。然后，他娓娓道来，如话家常，分享自己多年来对读书的心得体会。
我特别认同徐老师的读书观。很多年前以为读书仅仅是为了获得知识，读了四十多年书后，感觉读书获得知识不是最重要的结果，重要的是开拓人生视野，滋养人生情怀，提升生活智慧。
徐老师特意分享了2023年去三江源的经历，尤为可贵。他说，平时看到的浩荡江河，波涛汹涌，源远流长。觉得河流可能天生就是这样，天然就是如此。可沿着长江一直往上走，一直走到长江源的雪山脚下、冰川跟前，看到了冰川的融水，一滴一滴地融化，汇成涓涓细流。听融水声音，望冰川壮阔，仰雪山巍峨，更深切地感受到长江、黄河、运河就是一滴水一滴水地汇成的。我们读书也是这样，只要坚持，日积月累，就会读很多书，最终会读出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情趣、有格调、有格局的人，变成一个学富五车的人、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徐老师把读书的过程视如滴水成河、集腋成裘，将读书这件事读出了哲学的意味。
关于读书，徐老师的另一个比喻也非常生动形象，读书就像进了中药铺，坐堂医生后面是一大片小格子组成的药柜。每个小格子里装的是各不相同的药材，好的中医大夫可以根据病人症状把各味药组成药方以治病。读书读到最后，读了一本一本的书，也需要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无数本书在一瞬间可以变成一大本书。同时拿到一本书的时候，脑子里面也应该会立刻出现无数本书。
不辞涓流，方能成大海。徐老师在不同场合多次讲，阅读非常重要，一个作家的写作，肯定会变成阅读式的写作。“你要写很多事、很多人、很多的生活，但一个人的经历是有限的，你不可能同时拥有很多人的生活，你也不可能永远冲在生活的第一线。”那么，这些陌生的生活经验从哪里来？就是要通过阅读来获得。近年来，徐老师在创作路上不断突破自我，佳作频出。徐则臣创作《北上》耗时四年，《耶路撒冷》耗时六年，十年读了无数的书，写了几百万的文字，尤其是成就了这两部具有影响力的大作。“马福德是我自己相对比较满意的一个形象。为什么满意这个形象，就是因为他在过去的文学作品里好像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外国人，但是最后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中国人。他曾经是八国联军的一分子，是侵略中国的，但是最后却变成了对抗日本军国主义的战士。”《北上》的文学成就在于创新，大胆尝试了新的视角，新的表达方式。小说以时间为线索，叙写百年运河上发生的故事，描绘出几代水上人家芸芸众生相。他们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运河历史发展中，留下或浓或淡的印记，完成各自生命的救赎和精神的寻根溯源，具有浓厚的宿命感和使命感。小说将宏大叙事和精雕微琢交织，游走于历史与当下，虚实结合，转场切换自如。细节推动情节，铺垫伏笔一环扣一环，故事发展曲折跌宕，语言表达简洁流畅，善用名词、动词，精准鲜活，极具张力，代入感极强，将读者带入一场视觉盛宴。
2010年7月参加一个文学采风活动，初识徐则臣老师，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为人低调谦虚，热情与我们合影，并笑着问我：“你的书屋为什么叫闲云？”我回答，闲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是我向往的一种状态。
近几年，我多次聆听徐老师的小说课程。他的每一次分享，于我来说都是智慧和艺术的享受。他从专业角度为我们讲解怎样搭建故事结构、怎样用情节推动小说前进、怎样寻找适合自己的语言、怎样塑造人物性格等，娓娓道来，真诚朴实，确实有大家风范，为我的写作打开了一扇窗。最近阅读了大量的古今中外小说，精读经典，坚持写了大量的读书笔记，再回看身边熟悉的人和事，对他们的喜怒哀乐，萌生了强烈的共情，并学会从人类学、社会学角度分析时代与个人命运的隐秘联系。也发现自己在写作中存在很多问题，比如人物形象塑造在生活化方面存在很大短板，同质化严重，不敢触碰生活中的痛与不堪，缺乏批判性思维。究其原因，还是阅读的广度和深度都不够，对生活的认知和感受存在诸多缺失，甚至就是空白。阅读是写作的基础，生活才是文学的沃土。离开了生活，再不凡的才智，生发的也只是没有根的豆芽菜。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凡是真正热爱读书的人，都会领略过认真阅读的澄明心境和愉悦。当一个世界开始变得嘈杂、迷乱，充斥着太多的垃圾信息，选择和分辨将成为一种负担。
有时间，还是少刷手机，多读读书吧。要相信，不辞涓流，方能成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