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爱玲
元旦早上,一出门就在楼梯上跌了一跤,好在没有大碍,周围也没有人,不觉得尴尬,就是有点沮丧。
要在平时,可能没有太多想法,可新年第一天就跌倒,心里不免犯嘀咕:这是什么兆头?刚才走到楼梯最后两步时,毫无征兆地一下子跪倒在拐角处,双手本能地撑住了地面,顿时感觉膝盖手腕疼痛厉害,还好,能自己爬起来,不免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回事?”好在有厚厚的羽绒服包裹,没有跌破流血的地方,但是心怦怦跳,一时平静不下来。
因为刚出门下了半层楼梯,想着回去和家人诉诉苦定定神吧,又一想,算了,也没多大意义,再说今天是要去照顾老爸老妈的,已经不早了,还是赶紧下楼。于是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生怕再跌倒。到超市买上肉馅、青菜、饺子皮等,骑上电动车奔向老妈家。一路上心里那个不痛快,以往那些不愉快的事都一股脑地出现了,越想越憋屈。新年新气象,我这算是什么象?
一进门,屋里暖融融的。老爸在看电视,察觉他脸上的气色还算不错,心里倒是稍微宽慰了一点。放下东西,先给母亲翻了个身,收拾了一番,本不想告诉老爸的,可不知怎地就说了,可能就是想寻求一种安慰或者就是撒娇。
老爸问我跌着哪了,我说没事,就是膝盖有点疼,我说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跌倒的。老爸说:“你说这个我相信,我就这么张(跌)倒过。”老爸又向我叙述了他两年前的那次跌倒的情形(其实他事后已经说过几遍了)。他说,那天挑着刚磨的两桶米面往家走,正走得好好的,身子却不知怎么转了一百八十度,自己一下子蹲坐地上。手上流血了,可能是被地下的石头擦破的。前桶变成了后桶,桶歪了,米面撒了一地。幸亏周围有人,大家都来帮忙,有的把他扶起来,有的帮他收米面(把好的没沾地的收起来),有的劝他先去包扎手,最后还有人把他送回了家。
父亲自己去卫生室包扎了手,也没有惊动我们,说是没有大碍,身上却疼了好长一段时间。父亲说他也没有搞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跌倒的。我说,可能那一阵你大脑供血不足,晕了。父亲叹了口气说:“就是老了,不中用了!你可不是老了,以后可要注意。”
父亲平淡地叙述着,半点沮丧也没有,我却开始心疼父亲了。他那年也已经八十六了,幸亏没有跌出个好歹来。我感恩这些好乡邻,又庆幸父亲的身子骨还硬朗。虽然母亲的生病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但父亲还是每天都乐观地忙忙碌碌。农村院子活路多,一会儿拾掇这个,一会儿收拾那个。
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每天早上照顾母亲的任务都是父亲在做,一晃也七年了。七年来,父亲所承受的并不比我们少。但父亲是乐观的,他跌倒时,肯定也有沮丧,但他当时并没有向我们诉苦,更没有向我们寻求安慰,只是默默地自己承受。我想他可能第一时间会对母亲诉说,可惜母亲已经因脑溢血后遗症躺在床上没有了意识,不会安慰他了。想到这里,我顿时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矫情了,快六十的人了,怎么像个小孩子,就因为新年第一天跌了一跤就胡思乱想,真是既不成熟又脆弱。
是啊,祝福愿望都是美好的,可生活的路上不可能事事顺心如意,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让心中塞满了阴霾。也许这一跤就是提醒我做事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也许这一跤就是一个善意的忠告,再忙也要沉住气,慢下来,稳稳地;也许这一跤就是提醒自己新的一年也会有沟沟坎坎,你要有所准备,也要加油坚持;也许就是这一跤,把所有的不痛快不如意通通跌没了,剩下的都是好运气。你若乐观,什么都不是事;你心向阳,就会自带温暖。这样想着,心里自然快乐了起来。
我和父亲一起动手,很快,茴香馅的水饺出锅了。腾腾的热气在火炉上面氤氲着,香香的味道溢满了小屋。先用料理机给母亲打上一碗,一匙一匙地喂她,这次她吃得挺快,我告诉她今天是新年,您又添了一岁八十八了。她似乎是听明白了,脸上竟有了笑的表情,我知道一定是妈妈心疼她的儿女了。
七年了,虽然我们几个尽心尽力地照顾,可母亲也是受了太多的罪。老爸说要喝点酒,有饺子,还有大哥给他买来的羊排。我说喝点吧,迎接新的一年。我为父亲斟上酒,同时也默默祈愿老爸来年身体更健康,老妈平平稳稳地保持好现状,我们全家都平安顺遂!
喂完母亲,我帮她收拾干净,父亲也喝完了杯中酒。他坚持要去给我下水饺,还说那炉火太旺,我不会用,说什么也要先让我吃。我没有再与他争执下去,坐下来,就让我慢慢地好好地享受这份幸福吧!今天的饺子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