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秀祥
记得多年前爷爷曾经说过:“大雪不封地,不过三五日”。谚语是规律的总结,刚想着怎么还没结冰,天气就验证了。一场暴雪漫天袭来,几日之内气温从二十多度骤降到零下十五度。轻柔软绵的雪花掩埋了尘土,覆盖了落叶,把周边的杂乱统统收纳,眼界里一素裹天,想爷爷的忧伤顿然平复了些许。
孩子们在堆雪人,我在楼宇门外除雪。歇息的当儿,走到楼前池塘边的凉亭处巡望:冰上覆盖了一层雪,几茎枯荷还挺立着,披着银发低了头。远山近柳,到处白茫茫的,只有女贞和冬青的枝叶透出些绿意。回头看着几个孩子在嬉闹玩雪,思绪不觉回到了从前……
我初中毕业前的那些时光,进入冬天就盼着下雪,和一群孩子溜冰、打雪仗、堆雪人、滚雪球……玩得不亦乐乎。额头上冒了汗,棉帽子丢到一边,棉衣也解开了扣子,每当这时候就会听到爷爷的训斥:“咋着这是?我看你待冻着,看我不回家拾掇你!”想起爷爷说话时老博山人的腔调和面对我时独有的神情,突然又凄然泪下。这样哗哗流泪,多年来,仅出现在想爷爷的时候。
四十年前爷爷去世就是在寒冬腊月,每当下雪我必然想起爷爷。他依旧穿着那身灰黑的棉衣,两手抄进袖子里,山羊胡子上挂着水珠,抿着嘴,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以仅投向我的慈祥目光,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