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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日报

人生“食”段

日期: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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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A07       上一篇    下一篇

◆ 冯作华

看着餐桌上冒着热气的元旦饺子,我心中感慨万分。

如果人生用不同的“食”段来表达,那我78年的人生经历,就是一个中国普通百姓从摆脱贫穷落后到奔富向强,追求幸福生活的缩影。

清贫是孩童时的我对于博山的最深印象。在那个缺吃少穿、特别艰苦的年代,最大的幸福就是吃饱肚子。然而“食”段记忆里多是酸涩和苦楚——1958年以前,元旦这天没有吃过一次饺子。平时就吃煎饼,有时连咸菜也看不见。

1958年3月,我和老母亲享受政策待遇实现“农转非”吃上了商品粮,物质生活水平比在老家时有了明显提高。然而,之后因为自然灾害,粮食减产,1958年底到1960年初,是最难熬的两年,能有吃食成为每天的“朝思暮想”。

1960年7月,我考上了国家包吃、包住、包全部学业资料供应的淄川洪山技校,尽管这四年的生活仍旧清苦,但起码勉强能填饱肚子。1964年7月,离校前的毕业大会餐——食堂的师傅们把酱肘子、东坡肉等“硬菜”都摆上了饭桌,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听说我被分配到安徽宿县,老母亲的眼泪扑簌簌,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在外吃不好。

生活为你关上一扇门,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我在宿县从事了半年左右的野外地质勘探工作,因为成绩优异,在餐食上备受关照——厨师长开小灶——滑溜猪肝、爆炒肉片、安徽名吃米粉肉直接扣在白米饭上。那时心情舒畅,我的体重3个月增了15公斤。那是一段难忘的美好时光。

1964年春节前,我的工作地点从安徽宿县调整为江苏徐州,一待就是6个年头。在这里,我第一次品尝到了号称“天下第一汤”的糁(sa)汤,味美极鲜。而淮海路南侧小吃街的灌汤包,尽管只有一元四角一斤,但对于月工资只有38.61元的我来说,只能是用来解馋的。

1970年至1980年,我回到故乡淄博在张店工作,开始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夹层”生活。两口子不足80元的工资,承担着全家五口人的日常开销。整个冬季都是大白菜当家,偶尔一次白菜炖肉,按人头分到5个碗里只有几片,老母亲把她那一份放到我碗里,我爱人把肉片拨给两个孩子,而我碗里的肉最后也分到在孩子们的碗里。

赶上好的时代,是我的幸运。在市电机电器公司工作的10余年中,饭食日渐丰盛,从吃好到吃饱,再到吃得营养健康,“食”段记忆开始多彩,生活开始精彩。

一眨眼就到了退休年龄。后来,我来到上海照顾孙辈,开启了“沪漂”生活,也从单纯的“吃货”到了独当一面的家庭主厨。任何人都不是孤独地活着,即使远在他乡,我们身上始终携带着来自故乡的印记。“沪漂”期间,家庭主厨的食谱上,家乡菜是主角。硬菜当然少不了博山酱牛肉、博山炸肉,特色菜必须有豆腐箱、爆炒腰花、水晶肘子、砸鱼汤。

静下来的时候,我常想,做好一顿饭,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做饭如做事,同样需要心智和才华,同样需要耐心和毅力,特别是在浮躁的社会心态之下,能够平心静气而且持之以恒地在家用心做饭,这本身就是对家人的一种爱的表达。当家人们对我制作的美味佳肴给予肯定和称赞的时候,特别是外孙伸出大拇指说姥爷是“厨神”时,我心里甭提多恣了。这样的“食”段,是享受的,更是畅快的。

前段时间,社区食堂开业了。我这个人对新鲜事物有一种好奇感,抽空特地去社区食堂进行了参观和品尝。

社区食堂里,就餐的顾客人来人往。有汤圆、小笼包、新亚大包、大娘水饺、兰州拉面等各色面点,也有清炒白菜、韭菜豆芽、水煮冬瓜、红烧黄鱼,狮子头拼卤蛋、糖醋小排等多种菜品,花样品种随意挑选,价位在5元到15元之间。抬眼望去,整个餐厅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拿着办好的饭卡,我从七宝镇大汤圆开始体验。这种汤圆分荤素两种,个头跟鸡蛋差不多。阿姨把肉馅和黑芝麻馅料包进汤圆里,说“下锅4分钟即可,稍等……”

人生是不同时段的精彩,更是不同“食”段对于美味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