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巩本勇
“一把瓦刀天下闯,养妻养儿养老娘。”不知从哪年哪月起,桓台人认准了盖屋打墙这行当,子子孙孙传下来。漫长的岁月里,隋唐时期建造的隋文宝塔、华严寺,明万历年间建造的忠勤祠、四世宫保坊,清代被誉为住宅建筑“建筑之根”的冯氏住宅,还有齐鲁大学办公楼、索镇玉带桥、济南惠丰面粉厂等著名建筑,都记载着桓台工匠们的聪明才智。
桓台县有着“建筑之乡”的美称。据统计,光是五代以上的建筑世家桓台就有2800多个。明末清初,桓台的散居工匠农闲时节会聚到一起为居民、官绅、商户营造各类房屋。清嘉庆朝以后,桓台的木工作坊相继出现,较有名气的达30多处,招揽庙宇、桥梁、庄园等工程,兼营农具车辆的制作和维修。
1912年,基督教浸礼会牧师、美国人卜道成等人在济南建立齐鲁大学,学校由桓台人孙学源承建,主要建筑包括办公楼、教学楼、藏书楼各一栋及大礼堂一座,其中办公楼为砖木石结构,造型优美,凝重大方,至今仍屹立在济南大地,可谓中西合璧之杰作。庄严肃穆的济南经四路基督教堂是1920年由桓台籍建筑商杨长利、杨长贞施工建造,这座有着浓郁哥特式风格的建筑,施工精细,技艺高超,至今其大角砖石砌体垂直度偏差仍为“0”,表面平整度不大于2毫米。在当时的条件下建筑质量如此之高,是难能可贵的。
20世纪初,伴随民族资本的兴起,桓台工匠竞相赴济南、青岛、周村、潍县等开埠之地承揽建筑业务。仅在济南一地,就有以桓台工匠为主体的营造厂18家,汇集工匠5000多人。到了1948年,桓台在国内外开办的建筑营造厂、建筑公司以及包工队多达90余家,其中7家在国外。当时,桓台建筑业已初步形成了坐镇济南府、涉足海内外的局面。
新中国成立后,桓台建筑传统工艺得以发扬光大。当时荆家镇孙桥村工匠之多,居全县之首。当地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东孙桥村路一条,不当瓦匠就烧窑,剩下两人没啥干,小清河里玩渡槽。”1959年,村里的工匠李壮功因参与建造北京人民大会堂受到周恩来总理亲切接见。1977年,荆家镇后孙村的工匠李振庚等桓台工匠参加毛主席纪念堂的施工建设,荣获国家表彰。桓台工匠在外地承建的纪念性建筑物很多,其中矗立在河南省省会郑州的“二·七”纪念塔,就是由荆家镇工匠吴佃玉承建的。
改革开放带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桓台建筑业进入了黄金时代。以起凤镇为例,全镇每年外出的施工队达160多支,出员人数过万。桓台工匠们不仅在县内创建伟绩,在省内外也有巨大成就。1985年,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彭真视察祖籍桓台县后,欣然题词“建筑之乡”,肯定了桓台建筑业在全国的突出地位,对其后的发展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1986年,国家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下发《转发关于山东省桓台县发展建筑业的调查报告的通知》,将桓台建筑业发展模式推向全国。1987年,桓台建筑施工队承接了中国科学院外国专家楼、亚运村华侨大厦装修工程,均以优质高效誉满京华。1989年,桓台建筑工程公司首次走出国门赴约旦王国承建王宫。1993年,山东省人民政府正式命名桓台为“建筑之乡”。以具有国有一级资质的桓台县建筑企业集团总公司为核心的8万建筑大军,施工区域遍及全国各地,先后承接了一大批高、大、难、尖的名优工程。闻名全国的万鑫、天齐、新城、起凤、齐泰等一批骨干建筑企业迅速崛起。
在壮大主业的同时,桓台县建筑业不断拉长产业链,逐步向设备安装、装饰装修、路桥施工、地基基础、园林绿化、市政工程等专业化施工领域延伸,向工业、建材、房地产、服务业等领域发展,形成了多业态布局、全领域覆盖的大建筑格局。自1994年山东省开始建筑业综合指标核评起,桓台县连年雄踞“建筑业十强县”之首。建筑业的发展,不仅带动了农业和工业的发展,还带动了社会经济各项事业的发展,为桓台县域经济腾飞撑起了宏阔的天空。
古曲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不管什么格调,能够让人喜闻乐见就是好作品。这些年,桓台城镇开发逐年进步,实质也是建筑文化的逐渐演化。抛弃了千篇一律的格局,规划更加合理,形体追求美观,出现了许多令人赞美的建筑作品。
2009年金秋时节,红莲湖公园的迷人魅力呈现在世人面前。谁能想到,这个长1600米、宽388米、绿化面积62万平方米、水域面积近26万平方米的人工湖,会是在一条叫大寨沟的旧河道和一处废弃的窑湾上改建而成的。湖中多处水域遍植红莲,红莲是吉祥、圣洁、美好的象征,“红莲”一词又出自“新城八景”之一的“会泊红莲”,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红莲湖”由此得名。作为一项民生工程,红莲湖公园建设突出“生态、人文、休闲”理念,为市民提供了一处休闲、健身、娱乐的好去处。红莲湖不奇特,也不神秘,只不过是祖国灿若织锦中的一个花纹、一个色点而已,但就是这一个花纹、一个色点,却承载起一座城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桓台县现存古建筑群首推宁静古朴的王渔洋故居。这片组群式结构的景区全天候散发着独有的光彩,每个时段你都能发现它不同的美。故居保护修复过程中,基本保存了古建筑原有的制式,如中跨院四进院落完整地保留了已有的民国建筑风格,从而保留了民国时期西城别墅沦为冯氏住宅的那一段历史记忆。在不影响古建筑整体结构和风貌的前提下,院落中不少角落留下了桓台解放前后以及“文革”时期的点滴痕迹。对于按照古建筑传统规制应该有而现已不存在的建构结构,如屏门、仪门等,按照古建筑专家的建议进行了地勘,在原有的地基上进行了部分修复。2012年11月,省历史文化遗产保护视察组到桓台考察,称赞王渔洋故居保护开发项目为“家族文化的瑰宝,文物保护的典范”。
建筑业一直是桓台县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和载体,“建筑之乡”也一直是桓台人引以为豪的地域名片。从“泰山杯”国优工程奖到鲁班奖,桓台企业屡屡夺魁。1987年,为贯彻执行“百年大计、质量第一”的方针,促进我国建筑工程质量的全面提高,争创国际先进水平,中国建筑业协会在国家建设部支持下设立了中国建设工程鲁班奖,作为全国建筑行业工程质量的最高荣誉奖,每年颁发一次,授予创建出一流工程的企业。从1996年新城建工承建的齐鲁石化综合楼首次荣获鲁班奖至今,桓台建筑企业已累计获鲁班奖14个。
“一把瓦刀天下闯,敢试敢干敢为先”的文化基因已经深刻融入桓台人文精神的精髓。我创作的长篇小说《苍生谣》,就是以桓台县为背景,用纪实的笔法书写中国乡村建筑业的发展历史。“建筑是凝固的音乐”,生于斯,长于斯,我深深爱着我的家乡,更深深陶醉在一座座“凝固的音乐”中展现的桓台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