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丁兆云 通讯员 孙巍巍
淄川城东有个蒲家庄,走进庄西门平康门,是一段光滑的青石路,路过三株植于明末的古槐,就来到一处古朴的院落——清代文豪蒲松龄的故居,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蒲松龄纪念馆的主场馆。
纪念馆的中心是第二进院落聊斋小院,以北为正是三间聊斋正房,东西各有两间厢房。东南角是当年蒲松龄出入的门,民间相传原先大门上还有门楼子,蒲松龄休假在家时会与朋友在上面小酌聊天。蒲松龄去世后,故居一直由后人居住,直到1938年被焚毁,仅剩残垣断壁。1953年,省政府委派现代聊斋学先驱路大荒先生主持修复蒲松龄故居,大荒先生与省文联的陶钝先生进驻蒲家庄,多方走访论证,在蒲松龄旧居遗址上进行了修复。
大荒先生当时的工作日记里写:“二月十二日,(1)北屋三间,东西屋二间,小西屋一间(厨房),栏一间。(2)林东西50步,南北50步。墓东北向(地约二亩),到蒲家看林宅。(3)蒲英弟、其云、年秀、文宣、文琪、人润等八人管理委员。”“二十二日陶钝同志来访,即交他蒲松龄画像摄影论文稿一件。”“二十五日,早见陶钝同志并见王局长谈修林墓修葺抄遗等费。”在蒲家庄工作期间,大荒先生等故居筹建委员会成员在蒲文琪(蒲松龄十世孙)的药铺里开展工作。为了尽快整理文物资料,委员会召开了两次熟悉蒲松龄遗留文物资料情况的群众会,最终征集到许多珍贵的资料。不少文物资料都是蒲氏后人或当地群众保存珍藏的,可见群众对蒲松龄著作的热爱和珍视。
故居家具陈设的搜集也同步进行。蒲松龄一生清贫,有三十年时间是在西铺村(现周村区)的毕府教书。大荒先生一行人前往周村,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收购了一部分明代家具以及蒲松龄使用过的端砚、题咏过的蛙鸣石等绰然堂旧物。绰然堂是蒲松龄在毕家教书时的学堂和住所。1956年,蒲松龄故居对外开放。修复后的蒲氏故居既体现明清时期的鲁中地区乡村风貌,又不失文人气息和聊斋文化氛围。方桌、条几、坐榻、衣架、蛙鸣石、灵璧石以及大荒先生搜集整理的珍贵的蒲氏手稿、抄本,呈现了蒲松龄的生活场景。大荒先生题写了“聊斋”匾额,至今悬挂在聊斋正房,成为蒲松龄故居的重要组成部分。
匾额下,悬挂蒲松龄留存于世的唯一一幅画像。画像作于蒲松龄74岁时,作者是寓居济南的江南画师朱湘麟。画像原由蒲氏后裔世代相传,1954年捐献给国家,为国家一级文物。画像上蒲松龄头戴红顶小帽,身穿清代贡生服。蒲松龄少年得志。19岁以县、府、道三试第一考中秀才,但此后屡试不第,71岁被援例为岁贡生。画像是清初写实主义画法,真实刻画了一代文豪的神采,也向后世传递出他的思想情怀。画像上方有蒲松龄的两则亲笔题跋,一则:“尔貌则寝,尔躯则修,行年七十有四,此两万五千余日,所成何事?而忽已白头,奕世对尔孙子,亦恐之羞。康熙癸巳自题”另一则:“癸巳九月,筠嘱江南朱湘鳞为余肖此像,作世俗装,实非本意,恐为百世后所怪笑也。松龄又志”画像两侧是郭沫渃题写的楹联: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正房的西间是书房,南窗下一张简朴的书桌,书桌上似乎还有淡淡的墨香,当年蒲松龄“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案冷疑冰。”如今,《聊斋志异》跻身世界文学名著之林,知音遍天下。西窗下是一张明代万历年间的坐榻,为楸榆木、棕面,三面有木质床墙。床墙正面雕有明代著名画家冯起震的画竹,画侧镌刻五言诗:“秋雨苔花满,秋风竹影低;看竹宿竹里,明月落山溪。”该榻也是当年毕家绰然堂的旧物,做工精细,诗、画、雕工俱佳。
东间是卧室,复原了过去北方常用的土炕,公元1715年正月二十二,蒲松龄在卧室炕上倚窗危坐而卒,享年76岁。三间陋室见证了一代文豪的传奇,才华横溢又坎坷潦倒,但他始终直面命运,胸怀苍生,最终在历史长河里实现了自我价值。
聊斋,变成一个神奇的词汇,带上书名号,它是一部风靡了几个世纪的巨著;加上引号,它是蒲松龄的书房,也是他的家,更是一个城市、一个地区独有的优秀历史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