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化研究院 陈泉 张浩
齐文化博大精深,异彩纷呈。齐文化中的变革创新精神,与中华民族的内在基因具有高度契合性。《管子·内业》说:“一物能化谓之神,一事能变谓之智。”《管子·正世》更说:“不慕古,不留今,与时变,与俗化。”均点明了齐文化主变合时的革新观,是齐人变革创新精神的显现。这一精神外化在齐人的行为上,突出表现为齐国历史上产生的多次伟大的变革运动,而其中尤其以管仲改革最为突出。
“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的管仲改革
齐桓公即位后,听取鲍叔牙的建议,重用管仲并任其为相。管仲上任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政治、法律、军事、经济等制度方面的改革。管仲改革的原则和最鲜明特点是变革与创新同步,做到了传承与创新的有机统一,即“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所谓“修旧法”,是整饰旧制度的意思,“业”,韦昭注云:“犹创也”,指注入符合新时代的新内容,“业用”即“创用”,是经过加工改造并赋予新意的创造性运用。这一原则与我们当前所提倡的守正创新有异曲同工之妙,管仲修旧择善的改革实际上是对齐国原有政治经济等制度进行守正创新的生动实践。
管仲改革,一方面是基于对西周初始太公治齐之策的借鉴,这体现了对传统的继承和发扬。首先,“修旧法”的核心内容是“尊王”,即尊崇周王的权力,维护周王朝的宗法制度。其次在改革的指导思想上,管仲改革也继承了先周和齐文化中的有益成分。如管仲基于齐国的地理环境,继承了姜太公积极发展工商业的举措,施行了以农为本、工商皆重的国策。最后,管仲改革在具体的治国方略上也继承了前人的有益经验。如管仲“参其国而伍其鄙”的政策基础实际上是西周传统的“国野分治”的“旧法”,而士、农、工、商四民分居的理论,也是在历史上有章可循的,因而管仲称它是“昔圣王”的古制。
另一方面则更为可贵,即管仲改革更富有创新性。这一创新是多方面的,其中最突出的体现是制度创新。在这场伟大的变革运动中,管仲创新了一系列政治制度、经济制度、社会管理制度、军事制度等。如“参国伍鄙”制度,即是管仲在“国野分治”的基础上进行的改革创新,它不仅实现了对地方全面的分辖区管理,而且与“作内政而寄军令”相结合,互为表里,建立起了“军政合一”基层政权。又如在经济变革方面,“均田分力”土地制度的实行,“相地而衰征”租税制度的实施,以及“官山海”政策的实行,更带有典型的开创性特征。
由上观之,管仲改革既有继承,更有创新,二者相辅相成,共同铺就了齐国轰轰烈烈的变革实践,不仅成就了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春秋伟业,更是对守正与创新关系的最好诠释。
从管仲修旧择善看传统文化守正创新
不忘本来才能开辟未来,善于继承才能更好创新。“守正”是“创新”的前提,“修旧择善”是“业用之”的必要条件。对于以齐文化为代表的传统文化而言,“守正”就意味着传承,就是要“修旧”和“择善”。
守传统文化之正。八百年泱泱齐风,汇集了许多治国理政的思想,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齐文化,凝聚成了《六韬》《管子》《晏子春秋》《孙子兵法》等许多不朽的思想圣典和《考工记》《齐民要术》等农耕文明的重要著述。齐文化中尊贤尚功、务实共赢的精神,变革创新、争创一流的精神,兼容并包、海纳百川的精神,尊王攘夷、维护统一的精神,以及“礼义廉耻”“和而不同”的思想观念,可视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渊源之一。而齐文化中丰富的民本思想、廉政思想、法治思想、和谐思想和礼法并重的思想则为当今社会的治国理政提供了传统理论依据。习近平总书记在一系列重要讲话、文章、访谈中经常引经据典,其中就包括大量齐文化经典著作如《管子》《晏子春秋》《六韬》《孙子兵法》《司马法》中的经典佳句。用典的背后是治世用什么、如何用、效果如何,既是领导能力、治理思想、执政风格的折射,也是把古人智慧用于治理当代社会的具体实践。此外,齐文化中构建睦邻友好关系的外交思想、变革创新的发展理念、尊贤尚功的人才观等,都对当今社会有着重要的启发和借鉴意义,都是我们需要恪守并继承的“正”。
创时代精神之新。坚持“守正”,“创新”才有方向;不断“创新”,“守正”才能有力量。齐文化的创新发展要求我们辨证取舍,融合时代精神,推陈出新,“以古人之规矩,开自己之生面”。
一是要立足现代社会。实现齐文化“两创”首先要深入阐释齐文化中的民本思想、廉政思想、法治思想、和谐思想、礼法并重的思想,让其在现代社会中发挥聚才、启智、资政、治世、强国等方面的积极作用,为社会治理和治国理政提供哲学思想和理论支持,实现文化赋能,增强齐文化在传承发展过程中的动力和活力。
二是要结合时代精神。要深入挖掘齐文化中以人为本、尊贤尚功的精神,变革创新、开放包容的精神,以法治国、崇商重工的精神,维护统一、务实共赢的精神,以及“礼义廉耻”“和而不同”等思想观念,紧密结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新时代社会发展理念,古为今用,从中找到可利用、可遵循的历史渊源和历史经验,增强文化自信,彰显齐文化深厚的底蕴和内涵。
三是要用好技术手段。要通过各种技术手段挖掘齐文化文物、遗址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等历史文化资源,高水平规划、高起点设计、高标准打造齐长城国家文化公园、临淄齐国故城考古遗址公园、稷下学宫等项目;要加强对陶琉、蹴鞠、五音戏、聊斋俚曲等淄博独有文化艺术形式的有序传承和数字化保护,推进非遗聚集区建设,打造“齐都会客厅”,展示齐文化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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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张则君令行。 ——《管子·牧民》
●诚信者,天下之结也。
——《管子·枢言》
●政者,正也。正也者,所以正定万物之命也。
——《管子·法法》
●地利不可竭,民力不可殚。
——《管子·乘马》
●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明主不厌人,故能成其众;士不厌学,故能成其圣。
——《管子·形势解》
●夫霸王之所始也,以人为本。本理则国固,本乱则国危。
——《管子·霸言》
●威不两错,政不二门,以法治国,则举错而已。 ——《管子·明法》
●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也。
——《管子·明法解》
●君之所审者三:一曰德不当其位,二曰功不当其禄,三曰能不当其官。此三本者,治乱之原也。
——《管子·立政》
●不慕古,不留今,与时变,与俗化。
——《管子·正世》
●是故与天下同利者,天下持之;擅天下之利者,天下谋之。天下所谋,虽立必隳;天下所持,虽高不危。
——《管子·版法解》
●莅民如父母,则民亲爱之。道之纯厚,遇之有实。虽不言曰吾亲民,而民亲矣。莅民如仇雠,则民疏之。
——《管子·形势解》
●至善不战。 ——《管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