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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3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日报

别友人

日期: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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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琪是我淄博五中六年的同班同学。她留给我的印象永远是文质彬彬的淑女。她和人说话,或交代什么事,永远是柔和的,轻声细语、慢条斯理的,很有礼貌的,对此我只能用“优雅”来形容。

◎ 张聿温

去年五月一日晚,忽接老同学王统微信:“我从传芝那里得到信息,我们要好的同学赵舒琪走了,真是令人震惊令人惋惜。”我猝然一惊,忙问“什么时候的事”,他说是“最近的事”,于是我再也无话。这是第二个同学辞世的噩耗,默然半天,泪水不禁溢出眼眶。

舒琪是我淄博五中六年的同班同学。她留给我的印象永远是文质彬彬的淑女。她和人说话,或交代什么事,永远是柔和的,轻声细语、慢条斯理的,很有礼貌的,对此我只能用“优雅”来形容。我从没见她和谁高声嚷嚷过,打闹过,也从没见她和谁闹过别扭,怄过气。她学习认真,听话,成绩也好,又能团结同学,就像一只老师们还有女生们人见人爱的“小猫咪”。她应该是班干部吧,应该是的,但具体头衔和负责哪个方面,已记不清了。总之我想说的是,她的教养和人缘,是无可挑剔的。

舒琪的性格和人品,我感觉很大程度上是受模范教师母亲的遗传和熏陶。记忆中张店二马路照相馆的橱窗里,陈列着一尺见方的工农兵代表人物肖像。其中一位中年小学女教师,面容慈祥,戴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奖章,就是舒琪的母亲。舒琪的家庭状况我不知晓,只知道属于铁路系统的。一次她约请几位同学到家中做客,我跟着去了,她母亲热情接待了我们,给了一番谆谆教诲,那大意至今还记得:在五中要好好读书,将来成为国家和社会的栋梁之材。而照相馆中的那张照片,就在她家挂着,只是尺寸小些罢了。

那时候的同学关系,包括男女关系,纯洁如雪,晶莹如玉。大家都心无旁骛,埋头读书。1968年7月,班内我们20个关系要好的同学照了张高中毕业照,其中就有舒琪。现今保留的老照片上,清晰地印着两行字,那是时代的印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但见第二排的舒琪扎着一对短刷子,着洁净的白色上衣,一副青春靓丽,纯真活泼的样子,非常可爱。可当年芳踪,如今何处去觅,阴阳两隔,能不泪雨滂沱!

现在回忆,照过毕业照后,就真的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了。同学们下乡的下乡,回乡的回乡,就业的就业,待分配的待分配,一个个都成了“过河的泥菩萨”自身难保,渺无音讯互不相闻成为了常态。我在农村干了两年多农活,1970年底入伍,到了武汉军区空军。那时我和也在部队、高我两级的学兄李思章通讯联系频繁,在薛城和北京也见过面,他仅告诉我,舒琪到济南上了山东医学院,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待到再和舒琪取得联系,已经是2001年了。那时她已是三马路(今金晶大道)上淄博铁路医院(今淄博市第八人民医院)院长,事业有成,风光无限。我找上门去,虽然30年未见,但同学情谊在焉,一点也感觉不出淡漠。我父亲脸上长了一个瘤子,家中正为手术与否拿不定主意,因为医生意见也不一致。我请她帮忙,她一听当即表示:我可以给你安排床位,但能不能做手术,得听医生的。她立马喊来外科王主任。王主任是军队转业干部,桓台人,远在福州军区总医院时就是远近闻名的“一把刀”。他一听我是空军的,自然多了一分亲近,二话不说,陪我骑上自行车直奔十里之外的我家。察看父亲的病情后,他当机立断:“手术可以做,我来做。你父亲明天下午住进病房,我明天去博山开会,如果下班前能赶回来,就接着做,赶不回来,就后天一早做。”第二天父亲顺利住进医院,幸运的是,王主任下班前赶回来了,于是顺利做了手术。为此,我十分感念舒琪。过后,我请舒琪夫妇和王主任夫妇吃了顿饭,表达自己的一片真诚谢意。也是那次吃饭时,我才了解到,舒琪的爱人姓邵,上海人,长她几岁,是大学生,喜欢打乒乓球。过后,我还约他打了一次球,是在张店火车站前面西北角的一个场地内。他打得可真好,步履矫健,挥拍潇洒,落点准确,攻守兼备,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而我,“土八路”“游击队”出身,一场球21个下来,除了靠偷袭偶尔得手之外,余皆不堪一击,一败涂地。也是惊闻噩耗的同时从同学微信中得知,爱人先她一年去世,对她打击很大。我实在不明白,邵大哥那样棒的身体,怎么会先去了呢?真是人生无常,命运难测啊,于是更加唏嘘不已。

我退休后常回乡探母,和舒琪等老同学见面的机会也多起来。没有特别约定,却形成了默契,春节后某天是同学聚会的日子。我参加过几次,舒琪还是温文尔雅的样子,着装得体,仪态万方。再后来,有了微信,我们既入了群,又是一对一的好友。她的微信标识是一束盛开的葵花,金灿灿的,向阳而开,朝气蓬勃,甚为醒目。可如今,葵花枯萎了,随风凋零飘落……

微信是有记忆的。打开和舒琪一对一的微信聊天,我发现保存的起止日期是2020年9月30至2021年5月13日。此后,我发过她几条,都石沉大海。不回应肯定是有原因的,可粗疏的我以为她忙,也没有打个电话询问究竟。如今唯有惶惑和遗憾了!

翻检过往的微信我脑海里开始过电影:2020年11月间,我先后发给她我作词的《飞的信仰》《天空有我》《我心飞翔》几首歌曲的视频,她一并回信点赞了。2021年新年,我们互致祝贺,虽然寥寥数字。随即,她给我来电话,请我给他喜欢武侠小说创作的侄子为日后发展包括考研寻找导师,还发来几篇侄子的创作。看得出,她对下一代的殷切关爱之心。我不敢怠慢,立即联系了在北京电影学院当教师(本身也是作家)的同事的孩子,以及在上海师范大学当教授的朋友,询问的结果是规定不许办这样的辅导班,也没有这个专业,找不到这方面的导师。我在十天之内告诉了她这个令人遗憾的消息,她回信表示了明白和理解。2021年5月9日,母亲节,我给她发去一个视频,她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和3朵玫瑰。没想到,这个表情竟为永诀。

去年3月19日上午,我把《我们的荣光——淄博五中校歌》发给了她。4月20日,我又把《老兵·老记·老料·老味道——公众号“天蓝色印记”开张告白》发给了她。意在和她交流分享,增加一点精神慰藉。然而,均无回音。我有点木讷,并未多想,也未多问。疫情把人搞麻木了。眼下斯人已逝,香消玉殒。她最后是什么情况?走得安详吗?还有心事吗?听校歌了吗?我总觉得她重病之中,临终之际,一定喃喃或默默念叨着她的同学们,念叨着她的五中。因为她和五中的同学们,五中的同学们和她,彼此之间的感情实在太深了!

舒琪,独自远行,一路走好!舒琪,人在天堂,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