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上了几岁年纪，常怀旧，旧无所怀时便找来一些旧书刊翻翻，聊以解闷。
◎ 王德亭
人老了，先老心。心之官则思，思考的能力，接受新知识的能力感觉明显下降了。特别是“发烧”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精神萎顿，没有动笔的冲动，阅读能力亦下降了不少。也许是人上了几岁年纪，常怀旧，旧无所怀时便找来一些旧书刊翻翻，聊以解闷。1978年至1990年的《新文学史料》，就让我得破闷之助。
我青年时候，萧军曾是我崇拜的一个作家。早年曾买到《八月的乡村》一书，对萧军的资料较感兴趣。近日读到《新文学史料》“怀念萧军”文章一组，有其爱人王德芬及雪苇等人的文章，重温了萧军工作、生活、创作的情况。萧军的作品，除《八月的乡村》以外，还有长篇小说《五月的矿山》《第三代》，长篇历史小说《吴越春秋史话》、戏剧《武王伐纣》等。他的回忆录《我的生涯》自行搁笔——他宽恕和原谅了那些曾给他带来灾难和痛苦的人。
另外，还读了“怀念沈从文”“怀念曹靖华”“刘延陵研究”“聂绀弩研究”等文章。怀念沈从文的文章，以张充和的《三姐夫沈二哥》为人们所推崇，原发文章我还是首次读到。施蛰存的《滇风浦雨话从文》，让我想到《施蛰存散文》一书曾收入此文，拿来验证，可见藏书是有用的，可做一些对证的研究。曹靖华的名字，最早是从鲁迅先生的书中看到的。有人说鲁迅写的信，除写给许广平的外，当属给曹靖华的为多，这个说法我没做考证。曹靖华是绥拉菲靡维奇的长篇小说《铁流》的译者，此书是在鲁迅先生的主事下在国内出版的，对那个时期的青年读者产生了很大影响。在苏联期间，他还应鲁迅先生要求，搜集了很多木刻画。刘延陵在“五四”以后的1922年，和朱自清、叶圣陶一起创办《诗》月刊，为新诗成长开出一片园地，《诗》月刊出了7期。后来刘延陵因脑病去到南洋谋生，就鲜有人了解了。郑子瑜教授介绍新加坡《联合早报》的潘正镭采访他，郑子瑜曾作《深夜的访客——一别文坛六十年的“五四”诗人刘延陵》一文。这组文章，除郑子瑜一篇外，还有潘正镭的两篇、刘延陵致郑子瑜的两通书信、刘延陵为影印《诗》月刊写的序及其诗作《杨柳》。
近读“叶圣陶在上海”——“上海日记”，从1986年第一期起，看完了1946年2月至1947年1月的部分。日记中，小到家庭琐事、来友访问，大到开明书店的日常工作，以至老友夏丏尊病逝，重大事件有李公仆、闻一多被杀害，王若飞、秦邦宪、叶挺等乘坐的飞机失事，还有鲁迅去世十周年纪念活动等，也是很珍贵的资料。叶圣陶是喜欢喝酒的，在他，似乎是解除劳乏的一种生活必需，可谓“杯中酒不空”。我的阅读总归有点被动，不是有方向的搜集资料。1988年第二期的《新文学史料》，刊发了锺叔河的《我在劳改队见到的潘汉年》一文，收入岳麓书社《小西门集》时，文章标题改为“潘汉年在洣江农场”。
《新文学史料》1988年第3期的《埃德加·斯诺采访鲁迅的问题单》《鲁迅同斯诺谈话整理稿（斯诺整理）》，安危译文。其中有斯诺问鲁迅“五四”以来优秀的杂文作家有哪些，鲁迅列出5人：周作人、林语堂、鲁迅（周树人）、梁启超、陈独秀，周作人排在第一位。锺叔河答访者问，阐释“人归人，文归文”的观点时，援引了这一资料。
我佩服老先生们有目的的读书，可是学不来，这也许是自己的思想和学识所限。好像谁说过，你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在《桃花源记》一文中应该是褒义吧，可是放在我身上就是另一种味道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