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林鸿
农民进城融入城市与被城市所接纳,这个过程既有对以往生活的怀念,又有融入新生活的自身观念的转变。观念其实就是一层纸,捅破了,自然而然就会融入。
冉正万的短篇小说《醒狮路》是一篇书写现实、立意深远的作品。小说以富有生活气息的笔触,以特有的文学视角,讲述了乡下人孔祥礼夫妻靠手艺进城打拼、立足老街的温情故事,反映了城市化进程中让人内心温暖的城乡关系。作品有着很高的文学艺术价值和深远的社会意义。
“孔祥礼素粉”这一招牌菜,在醒狮路能够生存20多年,必定有其特色。小说开头,就将素粉的制作工艺中油辣椒的烹制方法细致地呈现给读者。孔祥礼的油辣椒制作工艺可谓用心至极,如入化境,让人食欲大增。在作者设置的“陷阱”中,你已无力自拔,仿佛亲历现场,一边观赏孔祥礼的制作工艺,一边品尝素粉和油辣椒。食客们的赞许和回头率是对孔祥礼手艺的接纳,孔祥礼也就更加专心和用心去保守着这份传统的手艺。为此,他挣了钱,也全款买了楼房。
孔祥礼依靠自己的手艺主动融入城市,在老街巷醒狮路站稳了脚跟,但他内心依旧牵挂着家乡。两个没有安葬的弟弟,是孔祥礼的心结。挣钱了,他要妥善处理家里的事情,他要了结心里的放不下。但他对这座城市还有一定的隔膜,与邻居没有过交往和交流,如修表店里的钟表匠、肠旺面面馆女老板、五金店老板等。孔祥礼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跟他们交流。这也是农民如何更快融入城市存在的一个问题。虽然当下城市和乡村正在不断地融合,渐成一体化,但在城市化进程中,依旧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存在。聚集在醒狮路的打工人多是来自农村,只是有的早有的晚,有的已经在城里生活了几代人,有的来了十几年甚至更短。他们的融入给城市化进程带来生机,带来繁荣,带来城市所需要的互利互惠。
从农民陈焕生进城的迷茫木讷到孔祥礼的主动融入城市,这一变化是巨大的,影响深远。孔祥礼这代农民掌握了足够的生存技能,并且升华到了技艺,比如素粉的制作方法,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制作,而是把它作为一项技艺来展示。还有醒狮路的肠旺面等等。其实,孔祥礼对城市的隔阂,就是缺乏交流。在醒狮路20多年,只是一味的挣钱,却没有想到要结交朋友。人融入了城市,心还没有真正融入。农民进城融入城市与被城市所接纳,这个过程既有对以往生活的怀念,又有融入新生活的自身观念的转变。
观念其实就是一层纸,捅破了,自然而然就会融入。就像孔祥礼和钟表匠喝酒聊天,宛如老朋友一般那么随心畅快,那么其乐融融。老家的老房子坍塌掉了,意味着告别过去。正如钟表匠安慰他的话:“倒就倒吧,将军府和铜狮子都不知去向,何况木瓦房。”变迁是必然。钟表匠主动拿出好酒跟孔祥礼一起喝,还给孔祥礼讲述老街巷的变迁和故事。这种融合是那么浑然天成,也说明老街巷里的人善良、有爱。
其实,从农民到市民这一角色转变,代价是沉重的,从孔祥礼父子四人湖里翻船那一段可以看出。
作品有一大段写孔祥礼回家给弟弟埋衣冠冢。离开家乡20多年,家乡的变化让孔祥礼感到欣慰:以前是土路,现在是高速;以前的水库现在叫湖,湖上还修了一座大桥;来湖里钓鱼的竟然是重庆来的游客,就连50多岁的道士先生也要去福建打工。这说明农村也在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着。变化就寓意着新的生机,就寓意着文明进程的加快。作品没有设置复杂的故事情节,但蕴藏在故事背后的社会意义却是深远的。小说在让你享受美味佳肴、体验邻里之间温情的同时,感受老街巷的烟火气,感受农村生活的巨变,引发内心的思考。
短篇小说《醒狮路》对独具特色的贵州地域文化和城乡社会的众生之相的描写,充满灵性,情感表达细腻,对人物个性的刻画和内心的挖掘收放自如。作品语言独特,细节灵动,给人带来阅读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