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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3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济南日报

调解三次之后……

日期: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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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法院聚焦       上一篇    下一篇

  “法官,我实在不理

  解,这怎么又和她娘家的兄弟姐妹扯上了关系?我也不想打官司,可我得照顾两个孩子,我需要这笔钱。”

  从张一的话语中,济南中院民一庭三级法官助理刘舒能感受到他的无奈和痛苦,以及想解决这起纠纷的迫切心情。一场围绕亲情的调解就此展开……

  起因

  一笔赔偿款引发家庭矛盾

  一年前,张一的妻子林琳因车祸意外去世,留下了一双年幼的儿女。林琳去世后,共获得理赔款90万元,由张一代为领取。还未走出亲人离世的伤痛,张一和林琳的父亲却因为理赔款的分配问题产生了矛盾。林琳父亲觉得只分给他3万元太少,与张一协商数次未达成一致,便诉至法院,要求对理赔款依法分配。

  一审时,林琳父亲因病去世,林琳的另外4个兄弟姐妹承继诉讼权利,参与到案件中来。在调解无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裁判林琳的4个兄妹各分得5万元。

  张一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时,这个案件分到了济南中院民一庭法官高新江手中。

  按常理来看,案情清晰,争议焦点少,判决结案应该能省不少力气。“这个案子,咱们争取调解解决。”高新江却作出了不一样的决定,“判决可以结案,但解不了他们心里的那个疙瘩。只有真正从心里化解了矛盾,这个案子才算事了。”

  症结

  4个人来分财产,凭什么?

  高新江决定让刘舒一起参与调解。但年轻的刘舒心里有点打怵。虽然心里同情这个50岁的中年人,但年龄的差距以及社会阅历的缺乏等,让刘舒不知该如何更好地说服当事人。

  张一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会从1个人变成4个人来分妻子留下的唯一财产,每次聊到这,他的情绪都格外激动。眼看要做通工作时又反悔,回到坚决不肯调解的态度上,反反复复多次。

  “脱下制服,设想一下你的当事人是你的亲友,找个最恰当的身份去作调解往往事半功倍。”高新江总是适时地鼓励刘舒。

  在高新江的指导下,刘舒把自己想象成张一的女儿,甚至是张一本人,反复思考张一的疑惑,以及如何有效向其说明法律问题。刘舒一次次向高新江提出自己的想法,高新江一次次代入式发问和反驳,在无数次的“排练”中,刘舒的工作越做越细,对当事人也越来越了解。

  一个周五的下午,刘舒给张一打去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沟通起了作用,这一次他竟主动谈起了调解。

  “这次或许能成!”趁热打铁,刘舒立刻与张一拟定了调解方案,林家四兄妹也同意各让一步,约好下周来签调解协议。

  放下电话的时候,外面的天空暮色已染,但刘舒的心情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转机

  让我们再试一次!

  可到了约定的时间,反转又上演了。

  “我只同意一人给1万,不然就不调解了!”张一的一句话让前期的所有沟通失去了作用。

  “你们想怎么判就怎么判,反正我名下没有一分钱。”撂下一句话后,张一气愤地转身离开。

  林家四兄妹也很无奈,“因为路程远,我们坐车到法院要1个多小时,很感谢法院做调解工作,但已经到这一步,就尽快判吧,后面走一步看一步。”

  送走林家四兄妹后,刘舒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因为自己工作没有做到位,导致他们白跑一趟,心里过意不去;另一方面也对这个案子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而懊恼。

  虽然调解没有成功,但万万没想到张一会将法官投诉。尽心尽力地调解,没成功不说还得了个投诉,刘舒心里很委屈。高新江看着刘舒说,“调解是个良心活,不是每个案子都能调解,但我们还是要尽力去做,不为别的,只为不留遗憾。”

  高新江的一席话把刘舒的干劲又调动起来了。既然矛盾尚未解决,那就再努力一次!

  再次拨通张一的电话,他很意外。“我其实就是心里接受不了,想发泄一下,我也很后悔,没把你之前劝我的话听进去。”

  听完张一的陈述,刘舒感觉到他也有些悔意,便趁势问他:“如果我再组织一次调解,你是否愿意?”

  “还能再调解吗?太谢谢你了,我也不想和媳妇的兄妹闹成这个样子……”听到还能调解,张一喜出望外,甚至没问调解方案就保证这次一定听安排。

  得到他的保证后,刘舒再次给林家四兄妹打电话,四兄妹没想到法院还在耐心调解,表示愿意作出让步。

  结局

  投诉信变成感谢信

  很快,在约好的时间,大家来到法院。

  这一次,没有反转,也没有争吵,双方顺利签订调解协议,一场争执许久的纠纷终于画上句号。调解结束后,张一偷偷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塞给刘舒,“我中午吃饭时间写的,字写得不好,您别介意。”

  刘舒拆开一看,是一封感谢信。“能帮你们解决问题,我也感到很开心。”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张一,刘舒欣慰地说。

  判决能够结案,但未必能事了。“只有做好诉前调解,由‘情’入手化解矛盾,既解‘法结’又解‘心结’,才能案结事了,修复受损的社会关系,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刘舒如是说。(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

  (本报记者 侯月 通讯员 侯乐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