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飞
每每快到六月暑热的季节,都能记起童年的捉知了和粘知了。
对于几十年前的乡下孩子来说,这个季节,有非常多的乐趣。其中之一,就是粘知了。在我们鲁南老家,历来都有夏季捉知了粘知了吃知了的传统。别小看了知了,它浑身都是宝,还可入药。虽然粘知了是技术活,也是力气活,但我们乡下每个孩子都非常喜欢去做这件事。对当年物质、精神生活相对匮乏的乡下孩子来说,既能给我们带来无穷的欢乐,还可以美美地饱餐一顿。
粘知了的前期准备工作很多,首先要准备黏粉,类似于胶水的黏合剂,只要一戳到知了的翅膀,就能牢牢地粘住知了,无论知了怎么挣扎,都逃不掉。这种黏粉,市场上买不到,只能自己做。
做这样的东西,对于每个乡下孩子来说都信手拈来。我一般选用小麦面粉做原材料。选材也很有讲究,要用头茬磨的面,且是纯小麦的,这样才能保证黏性。
把面粉先加水和成团,然后扯上比手掌小的一块,放在水里,用两手不停反复揉搓挤压,淀粉随着压力慢慢地挤出来,当一盆可鉴人影的清水慢慢地变成了白色,越来越看不清手指的时候,就要再换一盆清水继续挤压揉搓。换到清水不怎么变色了,一块黏粉就算做好了。验证黏粉黏性强弱的方法就是用拇指食指捏起一小块,然后轻轻地分开两个手指,好的黏粉会在两指间扯成线状,但不会断。这样才能确保粘住的知了无论怎么挣扎,都不会轻易地逃掉。
做好黏粉,就扛着事先准备好的竹竿出发了。粘知了的竹竿也很有讲究,一般选用四五米长的,因为知了的活动高度大都在这范围内。竹竿不能太粗,太粗了扛不动。竿头不能太软,否则粘知了时会晃悠,就把知了吓跑了。
六月的风扑在脸上,火热热的。走在去村头大道的路上,激动的心也火热热的。到了大道,两排笔直的杨树一直伸向远方,耳朵里便满是一片片“知了,知了”的叫声。取出黏粉,粘在竹竿头上。绕过枝叶的间隙,循着叫声,快速瞅准知了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竹竿伸向知了,等竹竿竖直地移动到离知了十几厘米的位置就停顿下。此刻,一定要屏住呼吸,让竹竿头对准知了,然后飞速戳向它的翅膀,只要黏粉粘住知了的翅膀,它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的。
头朝上的知了是最好粘的,它的眼睛观察不到屁股后面的危险。最难对付的是水平趴在树枝上的知了,要粘住这种位置的知了需要耐心,也需要速度,更需要和它斗智斗勇。粘它的时候,要非常小心,缓慢地向上移动竹竿,它一旦停止叫声,竹竿头就要停止前进。等它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继续叫起来时,再向上移动竹竿。如此反复几次,有些精明的知了会吓跑,也有傻傻的知了仍旧一动不动。这样的知了,几乎就逃不掉了,哈哈。先停住竹竿,稍歇一下,稳稳心神,然后快速出击,无论戳向它的翅膀还是身体,都要迅疾而毫不犹豫,然后你就能看见竹竿头上的战利品。
一个多小时后,脖子酸痛起来,手臂也快无力了。此时,用线串起来的知了已经在脖子上垂下半米多长了,有近百只了吧,可以收工回家了。
回家后,去掉知了的翅膀,油炸后剁碎,伴着辣椒翻炒,鲜香无比,开胃下饭,一点也不输知了猴的美味。
那时的欢乐与记忆,是如今再也回不去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