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关系网络的重构与进城人口归属感的增强

　　□姚姗姗

　　城镇化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新型城镇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选择。2022年1月印发的《山东省新型城镇化规划（2021-2035年）》，提出要“以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为重点”“深入实施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战略”。2024年1月，《山东省新型城镇化建设行动方案》也把人口市民化列为五大行动之一。人口的市民化，涉及城市建设的诸多方面，除了更多的工作机会和完善的基础设施，还需要城市能够给予进城人口充分的尊重和认可，帮助其重建社会关系，形成丰富健康的人际交往和情感交流，进而最终实现人生价值，获得生活的美好与满足。

　　进城人口的社会关系和情感状态

　　进城人口由乡村进入城市，离开了原来熟悉的生活环境、熟络的社会关系，以碎片化的形式进入一个陌生人为主的世界。他们在乡土社会中所建立的社会关系网络大多被强制性地隔断，由这种社会关系网络所提供的社会支持也被远远地抛在家乡。在一时无法建立新的稳定的社会关系之前，会出现社会空间的萎缩和社会孤立的增强，感到孤独和无助是必然现象，由此衍生出来的社会心理问题也在所难免。但如果进城人口长期都无法重塑社会关系，并从这种新的关系中满足感情需求和交流欲望，则无疑难以在城市中长期生活下去。调研中，我们发现刚进城人口普遍没有建立有效的社会交往，休闲时间单调枯燥，经常会感到孤独和寂寞，有的甚至因此产生抑郁情绪和失范行为。

　　人是社会关系的产物，不能缺少与某人或某物的亲密关系。在城市里，个人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制于群体内的交往以及这种交往网络所给予的各方面支持。良好的社会关系网络能够为进城人口提供有效的社会支持，满足其物质、社交、情感等需求，增强其归属感和认同感。从这种意义上而言，人口市民化的过程也是不断重构新的社会关系网络的过程，而进城人口能否顺利市民化，也取决这种社会关系网络能否成功重构。

　　传统亲缘关系与关系网络的重构

　　研究表明，农村人口进城打工或经商大多是通过亲戚或同乡的介绍，传统的亲属血缘和同乡网络关系为他们向城市流动提供了最初的机会。进城之后，在一定时期内，他们的社会交往对象，绝大部分也属于同质群体的成员；社会支持也主要来自亲戚、老乡以及同为打工者的朋友；他们所信任的依然是以传统血缘和地缘为基础的初级关系。在进城人口试图融入城市的过程中，如果能经常地得到亲戚、老乡和朋友的关心、帮助，即使遇到困难和挫折，也不会很容易产生疏离、失望以及无所适从的感觉。所以，进城人口的传统社会关系往往能够成为他们积极融入城市的强大的精神支柱和社会支持系统。

　　西方的现代化理论认为，亲缘、地缘等传统社会关系是现代化的障碍，随着现代化的推进，这种社会关系的作用会越来越小。但中外学者对中国转型中的乡村和进城人口的田野调查，却发现传统社会关系，非但没有阻碍城镇化的发展，还会为来自乡村的流动人口组织其社会经济生活提供基础。传统宗族、村落组织和文化能够帮助转型中的乡村和进城人口舒缓社会变迁所造成的恐慌和压力，成为他们人格和社会心理从传统向现代全面转型的坚强的屏障。传统并不意味着落后，经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传统组织和社会关系，在一定阶段内可以成为具有正面意义的可利用资源，能够帮助进城人口抵御城乡生活差距的冲击，减轻城市化过程的社会和心理负担，尽快融入城市生活。

　　社会组织与关系网络的重构

　　随着农村人口进城时间的增加，社会关系网络的规模有所扩大，不同关系网络的重要性也会随之变化。其中，亲缘、地缘关系对刚进城的人口帮助最大，随着更广泛关系的建立，业缘、友缘、学缘等关系的重要性逐步增强。以装修行业的进城务工人员为例，他们在进城一段时间之后，往往会自组装修公司或加入某一装修公司，这样其社会关系网络就从传统的非正式社会关系转向正式组织关系，这种关系的转变不仅能有效地维护其权益，而且可以升级、拓展他们的社会关系网络，并从中获得更多更好的社会支持。

　　进城人口这种社会关系网络的转变与重建需要政府、社会组织和个人共同努力。其中政府作为引导者，应该在制定平等对待进城人口制度、创造公平的社会环境、引导社会组织发展上发挥主要作用。而社会组织应该把重点放在进城人口这一弱势群体上，在促进进城人口融入城市的过程中起到联结城乡、协调个人和政府的作用，从而实现帮助进城人口扩大社会关系网络的目的，如社区应该积极建立进城人口服务中心，中小型企业建立专门面向进城人口的工会组织机构，还应该支持面向进城人口的公益法律机构以及心理咨询服务机构。作为个体的进城人口，在保持和维护好传统社会关系的同时，应该关注所在城市的社区建设和城市建设，尽快融入现有的城市社区，只有真正融入城市社区，才能够建立新的更有价值的社会关系网络，才能顺利市民化。

　　（作者单位：山东交通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本文系2023年济南市哲学社会科学重点项目“济南新型城镇化进程中增强城市归属感研究”研究成果，批准号：JNSK23B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