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雅丽
汪曾祺在《冬天》里写“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我的某一任语文老师说家是静静的港湾。在我看来,万家灯火,有一盏为我而亮就足够满足了。
中国人骨子里面就有对家的眷恋,离了家就开始拼命地想,总是把回家记挂在嘴边,仿佛是一种用一辈子都无法戒掉的瘾。我也如此,好多时候静下心来脑子里面就浮现出许许多多的影像,那个时候我老在想,如果这会儿我在家就好了,妈今天晚饭炒什么菜呢,爸今天是不是又和好友小酌两杯了,哥哥晚上下班回家吃饭吗,嫂子今天下班晚不晚,外婆的牙齿还疼吗?仿佛总是在眷恋的漩涡里面徘徊着。
我的家不算大,甚至略显狭小,小小三层楼房已是全部了。那一年,爸爸买下这块地,修了这座屋,自此脸上有了笑,总算有个为妻儿遮风挡雨的地方了;妈妈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四处奔波居无定所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全部围绕着这个房子展开,我和它一同诞生,我在这栋房子里面从牙牙学语的小儿长成现在的模样,与其说我见证了它从崭新到陈旧,还不如说它见证了我从小长到大。我记得很多关于这个房子的记忆:我在二楼客厅里面写作业,妈妈在旧厨房里做饭,哥哥卧室的角落里堆放着一摞摞旧课本,爸爸的烟灰缸老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翻新之前,白墙上还留着我幼儿园时候画的小画和初中时候几张泛黄的奖状,卧室里面还放着外公亲手给我做的小板凳。
时间往前走,房子翻新后不再显得陈旧,好像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又好像都没变。这个以家命名的小房子总是能抵挡住风和雨,生活不能总是用一帆风顺来形容,也曾有过一段无比艰难的日子。但仿佛一切难挨的日子都被隔绝在这个小房子之外,灯火依旧,一家人依偎在一起总能度过每一次寒冬。
有人曾说过:人生真正的幸福,不过是灯火阑珊的温暖和柴米油盐的充实。家是温暖的灯火,能做坚实的遮雨伞,也能做喜欢的一日三餐。
吾心归处是吾乡,万家灯火,有一盏为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