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游鱼
4月19日,正值节气谷雨,应《芃芸国风》魏主编相邀,跟随他们伉俪南行,前往老友家品味农家菜。进入颜庄街道境内,开车的吕老师说,旁边村里有棵流苏树,很古老,建议去看看。
这个村叫状元沟,我很陌生。我们先后看到了两棵古树。村中央的流苏树,树干沧桑,花期正盛,郁郁葱葱。树干腰部有说明牌,上写:流苏树,一级保护,树龄1000年,落款“山东省人民政府二〇二二年制”。而村南的卧槐,枯干匍匐,新叶初发,颇具生机。一旁的说明牌上记载:卧槐,树龄600年,有“2016年莱芜市林业部门鉴定,为古树古木,保护级别:一级”字样。
因为时间仓促,我们留影存念。回家后,我制作九宫格,发微信朋友圈,引来围观和点赞,还有众多问询者。
上网查阅该村信息。当年莱芜日报编纂《村庄》,有其简要记载:清朝初年,山东曹州有一曹姓学子,考中状元后到各地认亲,来到庄稼沟村曹姓家,赠送玻璃灯笼一只,曹家将之常挂于大门前。为纪念此事,祈愿村中多出人才,曹氏与其他姓氏村民商议,把庄稼沟村改名为“状元沟村”。
有点出乎预料,原以为该村出过状元呢!当下,有些“史志”有一说二,夸大其词,杜撰故事。而该村据实记载,实属可贵。
我与李老是忘年交,他喜欢猎奇,知悉我的“发现”后,再三催促重游。这次相约同行者,李老是著名诗人,张团长擅长山东快书。5月9日,我们来到状元沟,直奔古树。看到千年流苏,虽已过花期,但83岁的李老依然“很震撼”,用相机不停地拍摄。百姓称流苏为“柚公树”,在树下砌一间小房,“柚公老爷”端坐其中。每年正月初九,周边百姓都来赶“柚公庙会”,祈福求祥。如此,村民已视流苏树为“神灵”,户户都“凑份子”保护,古树已然成为状元沟生生不息的象征。
走向村东头,七八位大伯在倚墙说笑,大都80多岁,最年长的91岁。李老善谈,与他们沟通,并让张团长来了一段《武松打虎》,引发几次掌声。一位曹姓大伯,今年88岁,我与之交流,问了村名来历和古老卧槐。他所介绍与村史记载一样,而那棵卧槐,则是新泰商人所栽。新泰在莱芜南边。据传,商人到莱芜贩卖粮食,必经状元沟,为了中途歇息乘凉,栽上了那棵槐树。数百年过去,1976年谷雨时节,电闪雷鸣致其卧倒,之后两端长出新树干,远看像一簇树林,占地一大片。
村庄东北部,还有两棵300多年的古槐,相距不远。在最北面的那棵槐树下,看到3位高龄大妈,坐着马扎闲聊。其中一位已是92岁,脸色红润,看上去很健康。不一会儿,从大门里面,一位妇女探出头来,微笑着跟我们打招呼,说中间那位是她婆婆。
村庄北低南高,北凹处疑似先前为“沟”,处于村子中央地带。这里有“状元文化广场”,方整别致。文化墙上,有村庄历史沿革,有当下成果展示。最醒目的,是“状元榜”,包括了“农状元”“德状元”“武状元”“文状元”和“红状元”,时代气息很浓。
村里现有250多户人家。看村容村貌整洁,街道四通八达,种植多样化,还有苗圃基地、采摘乐园……状元沟有特点、有看点,已纳入颜庄街道全域旅游版图。
说实话,我对状元沟感兴趣源于两点,一是村志记载没有“虚构”和“夸大”,二是千年流苏没有自诩“江北第一”。
有道是,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
有类似,才产生联想,才会思接千载,形成对比。
曾主政我老家的亓书记,在一次酒宴上,夸我当年是中考状元,我当众否认,因为我实际是第二名。不久后的一个专题座谈会,他的发言稿又提及,但依然称“中考状元”。虽为善意,但总觉尴尬。这是不久前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是真正的知情者。由此,我突然联想起那句哲理,是古罗马皇帝马克·奥勒留的名言。他说,你所听到的,不过是个观点而非事实;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个视角而非真相。
不论是正史,还是野史,人类的过往“真相”究竟如何?古往今来,曲曲折折,似是而非,有些已是荒腔走板、见多不怪了!
状元沟村敬畏自然、保护生态,民风淳朴、向善而行,崇文尚学、尊重史实,可谓小乡村大智慧,值得称道,更值得到此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