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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7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济南日报

福禄考花又开时

日期: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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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趵突       上一篇    下一篇

  □任建新

  今年清明还未到,龙鼎大道南首东侧山坡上,一年一度的丛生福禄考花季又到来了。

  春分过后,我曾沿大辛河畔散步走到那里,放眼望去,山坡上的福禄考还是一片青绿,只有零零星星的小花在微凉的春风里探出头,左顾右盼,像是大部队出发前派出的侦察兵,在观察气象、环境等,以决定大队人马行动的最佳时间。其后,我应朋友之邀去南方转了十余天,返回时那里已是繁花似锦。

  清晨,我再次来到那片山坡下,几大片粉白、玫红、浅紫的福禄考花像刚从睡梦中醒来,舒展身姿,高高兴兴迎接新的一天。几只喜鹊和麻雀忽而落在花丛里,忽而陡然飞起,像是在和花儿嬉戏,又像是在与同伴捉迷藏,给宁静的花海添了几分生机与动感。

  市民赏花热情高涨。周一到周五以退休者为主。他们或夫妻相伴,或约上三五好友,或带着孙子孙女,从四面八方坐公交、乘地铁,聚到龙鼎大道南首,兴高采烈地看花赏春。穿戴最艳丽、闹动静最大的是那些心理年龄永远年轻的大姐们,她们单个拍了照再合拍,帽子、纱巾、披肩、长裙等轮番披挂,兰花指、翘首远望、托腮凝思、V形手等姿势花样百出。

  周六周日则是以年轻人为主的赏花大军,情侣相携,三四口小家,同学做伴。这边你侬我侬,相依相偎,静静观会儿花,再互相给对方拍照;那边年轻夫妻指点孩子摆姿势拍照,顽皮的孩子偏不听话,故意扮出各种鬼脸,惹来一片笑声;更不时有些汉服爱好者,头戴花冠,手把团扇,身着不知哪个朝代的拖地裙装,在花丛前流连忘返。如潮的赏花人群,招来勤快的小贩,烤鱿鱼、棉花糖、矿泉水、糖葫芦,吆喝声此起彼伏,搅得周边气氛更加热烈。

  丛生福禄考的故乡在遥远的北美洲,是花荵科多年生草本,因开花时间与樱花同期,且都具有花期集中、花量大的习性,也被称为“芝樱”。多年前该花被引入我国华东地区,因花期和绿期长,加之名字喜庆,很快被各地大量种植。

  龙鼎大道南首东侧山坡上的丛生福禄考,是我市最早一批大面积种植的,2021年4月迎来首个盛花期。市民们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浩大、花色艳丽的福禄考如天女散花般铺满整个山坡,立刻一传十十传百,加之报纸、电视、网络和短视频等各种媒体的渲染,让去龙鼎大道看福禄考花,成为那年春天全市最热的话题之一。用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形容当时的观花场景,一点也不夸张。

  从那年开始,龙鼎大道南首的福禄考花海,成了每年暮春不少济南人踏春赏花的当红“打卡地”。我搬迁的新居离那里不远,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少不了经常去观绿赏花。不少友人羡慕我这份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意外之喜。其实正像人们常说的那样,现实中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我亲眼目睹了在那片山坡上,园林工人的辛苦劳作。丛生福禄考的盛花期在每年四五月份,花期能长达一个多月,其他十余个月,都是园林工人在默默地精心呵护。

  管理龙鼎大道南首那片丛生福禄考的,是来自我市南部山区与泰安交界处的打工者。他们根据季节和需求十几或二十几人不等,以中老年女性为主,领工者则是一两个壮年汉子。每天一大早他们在家匆忙吃一口,再带顿午饭,然后集体坐小面包车。冬天出门时天还不亮,其他季节常不到七点就来到市里。每年丛生福禄考都要施肥、打药;浇水虽有自动喷灌系统,但不少地方仍需人工补浇。在日常管理中,最辛苦的活是拔草。这种花本身就是多年生草本,几乎终生与其他草相生相伴,所以一年四季除盛花期的个把月外,其他时间几乎都能看到工人们在拔草。

  夏日的济南酷热难耐,也是各种杂草疯长的时候。我每次路过那里,大都能见到身着长衣长裤、戴着草帽再遮上毛巾或纱巾的工人们,每三四人一组,埋头拔草,汗水浸透的衣裳挂满汗碱,不几天,花间空地上便堆满一堆堆拔下的杂草。即使这样也赶不上杂草疯长,常常一遍还没拔完,最先拔过的那片又是花草混杂了。去年八月初的一天,我晨练路过那里,与一位工头模样的男子闲聊,他说这已是他们拔的第四遍草了,立秋后杂草才会消停些。然而直到过了霜降,仍可见工人们在拔草……

  天气开始热起来,龙鼎大道南首的丛生福禄考花期也进入尾声。在绿色渐浓的山坡上,自动喷水装置不停地转动,喷出扇面似的一道道细碎水花。女工们拽着长长的水管四处拾遗补缺,水雾在阳光照射下偶尔幻化出一弯细小的彩虹,将那里装扮得如诗如画。

  山坡上的四五棵流苏树花开正盛,银装婆娑,洁白无瑕,仿佛春姑娘不愿离去,换身素裙转身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