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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0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济南日报

荠菜汤里的乡愁

日期: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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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趵突       上一篇    下一篇

  □冯连伟

  

  早春时节,冰雪未化,朋友来访,捎来一筐荠菜。看着嫩嫩的绿油油的荠菜,我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春天娘常做荠菜汤。

  出生于20世纪70年代之前的农村孩子都有共同的感受:一年四季最难过的是春季,春季最难过的是初春时节。走出家门,看到的是一片白茫茫,一场又一场大雪过后迟迟不化,穿着并不贴身的棉袄棉裤冻得瑟瑟发抖,与之配合的就是时常咕咕叫的肠胃,因为那只是为了撑饱肚皮的两碗地瓜干糊涂实在撑不了多少时候,饥饿让人们的皮肤变成了黄色。

  娘经常说:“年好过,春难熬”。难熬就在于家中缺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春天的白日却在一天天变长。农活不重的日子,为了减少支出,一早一晚是只喝稀的不吃干的,而这稀的,除了地瓜干糊涂之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荠菜汤了。

  中国人吃荠菜历史悠久,在《诗经·谷风》中就有“谁谓荼苦,其甘如荠”的记载,民间也有“到了三月三,荠菜当灵丹”的俗语。苏东坡深爱荠菜,称之为“虽不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他还用荠菜与粳米一起煮粥,称为“东坡羹”,夸它“不用鱼肉五味,有自然之甘”。在其诗《次韵子由种菜久旱不生》中写道:“新春阶下笋芽生,厨里霜虀倒旧罂。时绕麦田求野荠,强为僧舍煮山羹。”在贬官外放时,旱情严重,诗人种菜不生,便和邻居们去麦田里挖起了野菜。

  我小的时候,每到春季,乡亲们都在盼着天气转暖冰雪融化后到麦田里、田间地头去挖荠菜,因为多挖一点荠菜,家里的饭桌上就能多一盆荠菜汤。

  娘做的荠菜汤其实很简单:把挖来的荠菜洗净后用开水焯一下,然后剁碎,当锅里的水烧开后,先是地瓜面或玉米面或加上一点白面做成的面疙瘩在锅里煮个七八成熟时,再把荠菜放到锅里一起煮,临出锅的时候,再往汤里撒上一勺盐,这就是我小时候喝的荠菜汤,可以撑肚子,却没有“东坡羹”的诗意。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龙年的春天已来到,去挖上一筐绿油油的荠菜,做一锅荠菜汤,不为撑肚,只为思乡,还想看到梦中才有的娘给我盛一碗荠菜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