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峰
跟老马一见如故,一顿饭的工夫,我就认可接纳了他。几年前,在方荣翔先生纪念活动的筹备会上,老马三言两语阐述,让我眼前一亮,他的建议让原有方案更丰富,且提升了一个八度。他思路开阔,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节庆专家。由此,我对老马的敬慕油然而生,也就一直想着得空私下畅聊。
好多事情,往往心情跟现实反着劲。好事需多磨,他第一次约我,我却早退了。一外地画家朋友来济南,老马晚上设宴款待,上午就打电话让我去作陪。没经考虑我就答应下来,因为是老马邀约,下午
赶在车流高峰期前往市里奔。我的车跟我快十年了,“交情”很深,舍不得换,攒了一身毛病。来的路上变
速箱又犯了病,没法换挡,想在路上扔进修理厂,可又
不愿意第二天上班挤公交。心里念着佛,一路心惊胆
战。谢天谢地!车如此念“旧情”,没把我扔路上,总算
有惊无险到了目的地。
酒店紧邻大明湖、百花洲,就在明府城内。心想,老
马如此细心,请画家在此吃饭,再应景不过。但环境跟我
心情却反着个,人来得早,因车却心不宁,坐不安,心里一
直打鼓。心想如果吃完饭车趴了窝,很麻烦,到时会给别
人添乱,不如趁着天还亮去修理厂。便自作决定,下车库开
车走人。
路上我给老马电话,说明情况,他嘿嘿一笑,并没有责怪,但话语中带着遗憾。朋友第一次约我,我就辜负了人家美意。后来再见到老马,有些话憋在心里,可又没办法表白。不厌其烦地解释往往画蛇添足,让很多本来自然的事情,变得像是编出来的蹩脚剧本。
又不久,在一个深秋,老马电话邀我参加他公司的年庆会。这次我不仅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且郑重其事地到会。珍珠泉小礼堂二楼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省里老领导、教授、文化学者、作家、画家、新闻界大咖济济一堂。参会最多的是企业家,多数是老马供职单位的合作伙伴。年
会是公司总结,研讨下一步发展大计,为优秀会员颁奖,并着重研讨如何为会员服好务。会议很隆重,规格也够高。我没看议程,后来才知道被安排与几位领导一起启动战略合作仪式“彩幕”。
还是身体不争气,会议中途我来了情况,肚子疼得要命,汗都下来了。悄悄地溜出礼堂,去附近药店买了药吃下。当时还拜托一同去的一位老兄,不用为我的提前退场找借口,实话实说即可。我这几年身体尤其不好,情绪也一直很低迷,有些病人心态,能躲的事就躲。实际上,早些年我也不擅长与人交往,这是我的短板。
我知道这次一定把老马得罪透了,他心存美好和善意都让我给揉搓坏了,交情也会随之“一笔勾销”。结局会是我深怀歉意,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可,好像过了半年,他发微信约我,那时我只是不喝酒,但身体恢复得不错了。老马的宽宏让我感动!如此一个朋友,没法不跟着学点豪爽,我不假思索,以最快的时间爽快赴约。到场的都是老马老乡,他俨然是领袖兼同乡会会长,能看得出他们老乡关系的密切,还有老马的好人缘和号召力。席间老马也不客气,把我上次中途退席的事给抖搂出来。不过,老马说事,还是那张笑嘻嘻的脸,并无义愤填膺。再说,能开诚布公,有话明说,这绝对是君子,是丈夫,比背后乱讲要好不知多少倍。
我是个闲人,加上身体欠佳,尤其喜欢独处。我想说的人家不一定愿意听,别人说啥我也未必入耳,争论是很无聊的。更重要的是怕影响大家情绪,一人向隅,满座不欢。我有空闲就打打球、弹弹琴、胡乱喊几嗓子京戏。除非至交,几乎足不出户。我对人际,已丧失了最后的一丝热情。但到老马这,只能改自己的“规矩”。
跟老马“前嫌冰释”,他的活动我能参加尽量参
加。跟老马在一起感觉就是痛快,在他那里几乎就没有
不行的事。他重朋友之托,做到的痛快应承,力所不能及
的也要努力一把再说。老马的很多朋友都是“仗义”出来
的,他有些像《水浒》里的柴进、《隋唐演义》里的单雄信。老马的大格局,是我难以望其项背的,老家话叫“打上鞋绊子也追不上”。他的诚恳,他的宅心仁厚,他的担当,他的“宁让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何等气度!我想他若不成,上天都看不下去。遇上过不少“好人”,但迂腐;还有些人过分聪明,但多奸,一肚子小心眼。罕见老马这样的朋友,智慧、敦厚皆具。老马是苍山人,苍山古称兰陵,以产优质大蒜闻名天下。古时苍山还盛产一种著名的兰陵美酒,李白喝了都忍不住写诗“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古时饮美酒,酒具也讲究,夜光杯如琥珀圆润透亮,看去心生温润。细细想来,老马就该生在这样的地方,好山、好水、好地、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