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毓臣 “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古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岗。羊肠小道难行走，康藏交通被它挡呀被它挡……”这支由洛水作词、 时乐濛作曲的歌曲，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可谓脍炙人口、家喻户 晓。这首传唱祖国大地的歌曲真实生动地展现了五十年代 初，康藏公路（1955年西康省撤销，改称川藏公路）百万筑路大军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一往无前，去争取胜利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人们把这种筑路大军用鲜血和生命谱写的英雄史诗升华为“二郎山精神”。 1950年4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工程兵第12团的一支连队，与兄弟部队一起参加了修筑川藏公路的伟大工程。在没有任何现代化机械设备，用近乎原始的钢钎、铁锤、十字镐、编抬筐等简陋工具的情况下，在环境极为恶劣的“世界屋脊”上，不畏艰险，开山劈岭，英勇奋战近五年，用热血和汗水，用筑路一公里便牺牲一名战士的代价（仅该连所在团就有48名战士长眠高原），筑成了川藏公路。这个连队便是原济南军区工程兵建筑第105团10连。1965年12月29日，国防部授予该连“劈山开路先锋连”荣誉称号。作者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服役期间，在团政治处战士报道组和后来任宣传干事时，多次到英雄连队采访报道，并创作了一些文艺节目，先锋连许多干部战士感人事迹和形象至今历历在目、印象深刻。唱唱俺连指导员 无论是在千难万险、艰苦卓绝的雪 域高原抢修川藏公路的奋战中，还是在 出藏后转战鲁中山谷、东海之滨，投身 到国防施工中，10连的党员干部都是 日日夜夜和战士们心贴在一起，汗流 在一起，最苦最累的工作抢在前，最 危险的时刻冲在前，干部们带了头，战士们有劲头，天大的困难不怵头。 在一次施工中，爆下的石头被水淹没了，必须清除才能继续施工。当时卷扬机和抽水机还没运到工地。跟班作 业的指导员梁俊生把手一 挥：“同志们，没有卷扬机，我们就是卷扬机！没有抽 水机，我们下去用手捞！” 说罢，便跳进水里，接着大 家也跟着跳进水里。指导员和连队干部同战士们一起，硬是把五百多立方米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捞上来，然后爬过近四十度的陡坡，一筐又一筐地抬出坑道。 还有一次海岛施工中，开工前必须把悬崖上的险石排除掉。悬崖上手不能攀，脚不能蹬，稍不留心便会掉下悬崖葬身大海。连长嵇伟功看到这种情况，心想越是在这种危险的关头，作为连长越应该身先士卒，挺身在前。向战士们交代了安全措施后，他便腰系绳索，手握钢钎，悬空吊在蓝天之下，大海之上，排除一块块险石。连长的行动给战士们添了勇气，壮了胆子，大家和连长轮番作业，很快排完了险石，保证了施工安全。 类似事例不胜枚举。10连命名之后，我曾多次到该连采访，先后接触和采访过连长沈昌山、嵇伟功、石增宝，几任指导员袁昌凌、张成祥、梁俊生以及其他连排干部。这些党员干部，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连队战士政治上的举旗人，思想上的指路人，施工中的带头人，生活上的贴心人，心理上的疏导人。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一打纲领不如一个行动。正是党员干部时时率先垂范，处处做出榜样，才使干部战士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完成了一个又一个急难险重的任务。 基于以上了解和认识，我便创作了一首山东柳琴戏《唱唱俺的指导员》。当时作为重头节目在全军区工程兵部队巡回演出，受到好评。之后，又发表在1966年2月1日《解放军报》“月月有晚会”栏目。现摘录其中几段聊以欣赏： 俺的指导员，工地来跟班，穿上工作服，钻机抱胸前。老同志看到他干劲添，新战士跟着他不怕困难。他教俺牢记毛主席的话，誓做新愚公把国防工事建。 俺的指导员，和俺心相连，他用那知心话，常来和俺谈。遇到困难他把俺鼓励，有了成绩他帮俺找弱点。他教俺牢记毛主席的话，有了问题就学习“老三篇”。 俺的指导员，优秀的指导员，他言传身教处处走在前。阶级兄弟团结紧，革命路上肩并肩，毛主席的话儿牢记在心头，阔步挺胸永向前，永向前……深山幽谷摆战场 1962年，10连奉命来到新泰莲花山，在深山幽谷中开山劈岭，修筑机库。这次施工作业非同一般，存放飞机的机库跨度大，要求质量高，必须保证万无一失，而且时间紧迫，限期完成。10连的指战员同兄弟部队一起，不惧险情，日夜奋战，用血肉之躯凿开坚硬的岩石，用一身身汗水浇灌出一个个机库。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大搞技术革新，根据不同石质，创造出锥形掏槽、楔形掏槽、偏度掏槽等爆破方法，提高作业效率，施工进度突飞猛进，竟然提前五年完成了施工任务，受到上级领导的高度评价和表扬。 得知10连指战员发扬二郎山精神，在深山幽谷中攻坚克难、一往无前，保质保量提前完成施工任务的事迹后，大约是1965年初冬，我专程到连队采访他们的英雄事迹，之后写了《为革命劈山开路》的对口词节目。军区工程兵战士演出队两位队员很快进行排练，并在1966年3月1日10连命名大会上演出，获得台下首长和官兵们的热烈鼓掌、一片叫好。现摘录该节目的部分台词： 甲:来到工兵10连，乙：建造钢铁防线。 甲：严冬、盛夏，乙：黑夜、白天。 甲：下雨当淋浴，乙：刮风当凉扇。 甲：破难关，排万险，合：战斗不停，年复一年！ …… 甲：为祖国，构筑铜墙铁壁，乙：为人民，开辟钢铁防线。 甲：千斤重担，我们敢挑，乙：刀山火海，我们敢钻！ 甲：敢于斗争敢于胜利，乙：不怕牺牲排除万难！ 合：昂首挺胸，勇往直前！ 甲：用我们的双手，乙：为革命劈山开路，甲：把二郎山精神—— 合：代代相传！海岛欢度国庆节 每到10月1日，举国欢腾共庆祖国华诞之时，我便想起当年10连指战员怀着对祖国的深情，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发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在荒凉的海岛上欢度国庆节的动人情景。 那是1960年7月，连队奉命来到东海之滨一个远离大陆、渺无人烟、无树无水的小岛上施工。从高原到海岛，大家没想到两地艰苦环境和困难条件，竟是相差无几。他们就地取材，用卵石垒房子，睡地铺。下雨天，雨水顺着卵石流进房中，衣服被褥全都浸湿，施工一天劳累疲乏的战士们连觉也睡不成了。战士们便借鉴老战士在雀儿山筑路时的经验，用卵石垒床沿，中间垫上大石块，上面铺上海沙，再垫上海草，上不硌背，下可流水，铺成一个个“海沙床”。 然而最困难的还是常常因为淡水缺乏而忍受干渴折磨。一次，因为台风狂烈，运水船被迫停在港湾，几天出不了海。岛上储水池的淡水已经不多了，干渴威胁着大家。当时灌注作业正紧张，施工也要用水。如果停工，就意味着前段灌注将前功尽弃。如果干下去，就得把食用水用到工程上。决不能停工报废！战士们把有限的一点淡水毅然用到了灌浆施工中。 水越来越少了。于是全连齐动员，把坑道里、石缝里的渗水取来解渴。小小海岛能有多少渗水？二排下工，人人嘴唇干裂，炊事班特地给劳动量最大的二排留下点水，其实顶多一瓢，还赶不上一个战士一天流的汗水多。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不肯喝。排长下命令：传着盆子，每人喝几口！可盆子传了半天，水不见少！排长心疼战士，只好带头喝了两口，大家才把这点水喝下去。 国庆节到了，风暴持续了十天，送水船仍无能为力，石缝中的渗水也没有了。过节了，副连长端着用海水煮的饺子，先吃了一口，果然又苦又涩，还有腥味，他问大家：“味道怎么样？苦不苦？”战士们拍拍胸口：“嘴里苦，可心里甜呀！” 晚上，在煤油灯下，战士们敲着海螺开起国庆晚会，副排长丁家治沙哑着嗓子唱道：“数来宝数来宝，海岛施工把国保。今天十一国庆到，天安门前好热闹！咱们面向北京城，心中快乐清泉盈……” “指导员来一个！”在战士们的欢呼声中，指导员李跃义跳起了朝鲜舞。这还是他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从朝鲜百姓那里学的。战士们又叫好又鼓掌，指导员也越跳越欢，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歌声笑声加上大海浪涛声，仿佛一曲交响乐，回响在荒岛上空，干部战士度过了一个热烈欢腾、永世难忘的国庆之夜。 在采访中，笔者获悉了这段十分感人的事迹，创作了一篇诗朗诵《海岛战歌》。诗歌在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连队的国庆之夜盛况后写道： 欢乐赶走了干渴，歌声驱散了困难。同志们望着那波涛澎湃的大海，好像参加了天安门广场的大联欢；凝望着那红光闪耀的灯塔，就好像毛主席出现在眼前！…… 我们用勤劳的双手，把荒凉的海岛改变！看，满山遍野栽上了葱绿的树苗，营房周围建成了美丽的花园。一片片开垦出的荒地，长出了绿油油的蔬菜，掏出了深达五十米的水井，解决了吃水的困难……毛主席呀毛主席！这就是我们工程兵的献礼，为祖国建造了一艘永远打不沉的军舰！熊熊烈火映忠心 1968年9月5日，肥城曹庄煤矿二采区，因高压电缆接地爆炸，火花引着了爆层，顿时井下浓烟滚滚，烈火熊熊，直接威胁着井下60多名矿工的生命。火光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正在矿区执行任务的10连三排战士，一马当先奔到井口，和闻讯赶来的矿工们一起，展开了一场与烈火生死拼搏、奋力抢救阶级兄弟的战斗。战士们为了抢救工人，连防险帽、防毒湿毛巾也顾不上戴就下井了，一排二排的战士下不去，就参加了打密封的突击队，在与毒气烈火的殊死搏斗中，再次显现了战士们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和为人民勇于牺牲的高风亮节。 之后，作者赶赴矿区，认真采写了军民奋战烈火的事迹，并写了诗表演《烈火炼忠心》节目。 这里选录该节目中几个片断： 这时，井下传来不幸的消息，六十名工人和战士煤气中毒，一氧化碳威胁着他们的生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眼见火伤人，偏向火海冲！ 为了战友和工人的生命，火海，我们敢下！ 刀山，我们敢上！ …… 看！五好战士吴成祥，不顾工人的阻拦，奋勇下到火场。 忽然发现一位工人没戴防毒面具，“关心他人比关心自己更重”—— 毛主席的教导在耳边回响，他毅然摘下自己的氧气瓶…… …… 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终于降伏了毒烟烈火。 六十多个阶级兄弟安全脱险，国家财产得到了保障。 这是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一曲胜利凯歌，这是毛泽东思想又一页光辉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