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奎 得悉曹学成老书记病逝,深感痛惜,久久不能释怀。 在我的心目中,老书记既是领导又是一位可敬可亲的师长。1984年1月,他从新汶县调往平阴,担任县委书记。我熟知他青年时期就爱好运动,工作繁忙也坚持身体锻炼,总是说身体是工作的本钱,给人的印象也是风风火火、充满了活力。实在难以想象,他那么强壮的身躯竟然没有躲过病魔的侵袭。先是左脚掌长了一个类似鸡眼的东西,他没怎么在意。疫情暴发的前夕,病情发生变化,诊断为“黑色素瘤”,立即做了切除手术,然后住院康复。疫情防控期间医院禁止探视,从电话交谈中得知他精神、身体状况很好,每天能在走廊里来回走上几千步。疫情过后我去看望他,得知为了防止癌细胞转移,又做了腋部淋巴切除。然而事与愿违,今年下半年开始病情一步步恶化,最后住进医院。11月4日,一度陷入昏迷,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我赶忙前去探望,见他明显消瘦、身体虚弱,只能靠吸氧维持生命,11月15日9时29分停止了呼吸。送走了老书记,悲痛之余,他的音容笑貌,还有林林总总难以忘怀的往事不时在脑海中闪现…… 我与曹书记的结识,要追溯到1984年。那时我还是工人身份,编制在县文化馆,因工作需要,借调至县委宣传部,负责社会宣传、新闻报道,其间报考了山师大中文专业自学考试。腊月二十七的晚上,我正在温习功课,曹书记来到宣传部办公室。对于县委书记的突然来临,我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曹书记见我有些愕然,很和蔼地问:“你是子奎同志吧?”我连忙回答:“是。”曹书记接着说:“听说你材料写得不错,给你个任务。这是春节后我在三级干部大会上的讲话稿,基调可以,但是操作性不强,缺乏号召力,作完这篇报告得把干部们的干劲鼓起来才行。从现在起你来加工修改,最好节前能够定稿。”说着随手将一份厚厚的手稿交给我。经过整整两夜两天的加工修改,到年二十九傍晚,我将修改稿送交正在办公室加班的曹书记。 此前我听过曹书记几次讲话,知道他视野广、境界高,表达能力强,更何况这篇文稿是他上任县委书记后,第一次在全县三级领导干部大会上的讲话,一定要求很高。只见他一边审阅一边时不时地在有些段落的文字下面划红杠。我在一旁等待结果,对能否符合书记的要求心中一点儿底都没有。曹书记看完后高兴地对我说:“改得很好,尤其是做好‘五篇文章’‘服务城市、致富农民’‘开发玫瑰、阿胶两大国宝’这些内容,措施砸得结结实实,很有操作性。”我听了如释重负。 曹书记思想解放又务实求实。按照上级相关规定,我曾随从他先后赴温州、苏南、胶东等改革前沿、发展迅速的地区考察取经。事后在筹备全县乡镇企业动员会议时,曹书记重点强调:平阴底子薄、基础差,必须奋起直追。但是现在还不具备全面推进的实力,不能急于求成。就像体育比赛,先从单项冠军突破,再争取团体冠军。会议结束后,曹书记又把县委研究室人员留下,叮嘱我们:“研究室都是笔杆子,要多做调查研究,才名副其实。今后起草文件、讲话稿,文字风格要简洁朴实,数字准确无误,力戒夸夸其词。”话虽不多,要义十分明确。 1982年至1984年,中央连续印发了三个“一号文件”,省委抽调了一批领导干部下基层进行调查研究,来平阴的是汶上县委崔副书记。曹书记安排我全程陪同,同时交代看什么类型的单位、组织哪些方面的人员座谈,一切按崔书记的要求办,既不要夸大成绩也不要掩盖问题,尤其是各种数字和意见建议,一定实事求是地汇报反映。1985年3月,平阴县划归济南市管辖,为了让济南尽快了解平阴、让平阴尽快融入济南,曹书记要求宣传部加强宣传报道力度。我们立即组织编写稿件,在《济南日报》连载了三个专版,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应。 1987年县委换届,我进入常委班子同时兼任县委办公室主任。党代会闭幕后曹书记与我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常委班子中你最年轻,一是考虑到工作岗位的性质要求,同时也是年龄结构的需要,待人接物要谦虚谨慎,尊重关心老同志,团结大多数,不搞小圈子。”曹书记这样要求我们,他自己更是率先垂范。上级配发县里一辆原装进口桑塔纳轿车,他说县人大老同志多,拍板交由县人大机关使用。 平阴是曹学成书记初次主政一方的地方,他在平阴工作了六个年头。平阴也是他家两代人作贡献的地方。其父曹魁先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历任平阴县供销社主任、县税务局长,因为抵制“浮夸风”受到不公平对待,下放到孔集公社江庄大队参加劳动。在江庄他动员组织群众大搞植树造林,增加社员收入,广受干部群众的称赞和拥护,遗憾的是因病壮年早逝。半个世纪后,继承父志奉献平阴的我们尊敬的老书记又离世而去。抚今追昔,令人痛惜之至。 老书记走了,他的精神风貌、他的工作业绩,将在我们心中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