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莹 深秋时节,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我与妻子,另有一对教师夫妇,一行四人驱车出城,直奔一个小山村。 大约半小时车程,来到张夏街道境内。从街道办事处驻地西行两三公里,即到达目的地孔庄。 停在一座丘陵之下,举目望去,通往山顶的道路陡直崎岖,颇有些“蜀道之难”的气势。这条小道应该不止一次人工拓宽过,已经铺成了坚硬平整的水泥路,可容一辆汽车和一辆摩托车并行。据说在水泥路铺就之前,山道弯弯似羊肠。幸亏党和政府的“村村通”惠民政策,让闭塞的山里人自在出入,真真切切瞅见了外面的世界。 此刻,我们的汽车不太费劲儿就跃上了山顶。山顶平展开阔,山巅周围峭壁如削。硕大的“桌面”上,四五处相邻不远的小小村落映入眼帘。这几个自然村组成的行政村,就是我们要寻觅的孔庄。村中那些坐落于云端里的房舍,多为石头建筑,鳞次栉比,星罗棋布,好似撒落在桌面上的一簇簇珍珠玛瑙。 这里的景致很耐看,山坡上梯田纵横、植被茂盛,枫叶流丹,层林尽染,满山云锦,如烁彩霞。我们一边欣赏着自然美景,一边绕着村子溜达,街面上遇到的几乎全是老人。这些老人个个热情无比、淳朴可爱。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迎面而来,步履蹒跚但精神矍铄。他冲我们朗声打招呼:“这是谁家的客啊?渴了吧?家来喝碗水吧!”再走几步,一座石拱大门前,几个心慈面善的老太太正坐着马扎晒太阳。她们发现来了生人,纷纷摇臂招手:“从哪个地处来的呀?快坐下歇歇吧!”一个年届古稀的大婶,正从路边的窨井里往外提溜地瓜篮子。我们好奇地探头看看窨井,大婶友好地笑笑,让我们拿几个地瓜尝尝新鲜。 我们一边回应答谢,一边与老人们攀谈。问起这些村落何时建成,何以建在山顶,老人们也说不通透。比较可信的推断,大概要追溯到百年前,山下的雇农到山上给地主种地,每天来来回回,时间和体力都消耗不起,于是陆续在山顶安营扎寨,经年累月逐渐形成了现在的规模。改革开放之后,村里的年轻人陆续搬出山间老屋,住进城里的楼房,只剩下这些老人。 距此十来公里,同样有个挂在半山腰的村落,名曰陆家庄。与孔庄相比,陆家庄一度更显落寞,鼎盛时期也不过几十户人家,而且已成了“空壳”。那些风烛残年的老房旧墙,眼看就要坍塌了。好比春雷一声震乾坤,乡村振兴战略开始实施,山乡的绿化、美化、亮化工程齐头并进,村居环境很快得到了大幅提升。事有凑巧,京沪高铁也紧贴村边穿过。那些满怀乡村情结的城里人,三三两两找寻过来,已经岌岌可危的老院落、旧房子,一夜之间变成了“香饽饽”,一处一处被抢租了。在绿树掩映、花果飘香的小山村里,一套套风格迥异的农家小院相继惊艳亮相。或修建赛江南的小桥流水,或装上现代洋气的阳光房,或打造成日式的榻榻米,最大限度地展现了租户心中的田园梦。这些女士们先生们,白天在繁华的闹市区上班,黄昏时分沐浴着夕阳余晖回到幽静的山乡,过起了优雅舒适的“两栖”生活。 这山那山,两相比较,是不是也算一种“围城现象”呢?有的人搬下山去,有的人搬上山来。呵呵,这山望着那山高,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