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秀红 “青春做伴好散步,老屋被春天点亮啦。”姐姐发来微信,“妹妹有空,带着子孙后代,回家看看老屋吧?” 老屋虽然老,但是一到春天就有青春的气息。它坐落在南方小巷里,成片的民国青砖楼房,是全家人定居南方60年的温馨居所,是左邻右舍都能来坐坐的茶室,还是亲戚朋友走亲访友时的南方驿站。 回老屋看看,是我和家人的约定。政府修缮后,老屋附近的花园都是春天的气息,勋章菊、太阳花开得又大又漂亮;榉树和黄葛树营造出绿黄交错的嫩绿好心情;天鹅绒草看起来适合在春天踏青旅游。当我看到小叶榄仁的树景,红砖铺地纹理带青苔,就仿佛看到了春天的到来。当我推开院门进屋,楼上楼下咚咚作响,开门开窗吱呀吱呀,擦桌拖地扫院子哗啦哗啦,可老屋还是空空荡荡的,没了长辈少了人间烟火味。我的酸楚从心底泛起,五味杂陈。 老屋第一进,东头是卧室,放着板床、衣柜、床头柜,五屉柜上放着古典的座钟,墙壁挂着长辈的黑白照片。父亲生前大多时间喜欢坐在客厅,文化生活并不多的年代,他天天读报,算是文化学习。想想父亲真的不容易,可他一字一句读写划杠。读着读着,就会停顿下招呼我这个最小的孩子,“你也来听听,小孩子也要关心国家时事,长大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后来喜欢阅读,想必是深受父亲的影响。 二进为厨房和饭堂,是母亲辛勤劳作的场所。母亲不是南方人,却会根据时令买蔬菜,荤荤素素搭配着做时令美食。春天的周末,母亲组织全家包荠菜肉馄饨,外婆揉面擀皮子,母亲剁肉拌馅料,我和兄弟姐妹跟着父亲小心翼翼地包。母亲鼓励我,做任何事都得亲力亲为,做一做就学会了。是的,我学会包饺子包馄饨,都是因为有母亲的教导。馄饨出锅,母亲单独盛一碗送到婆家,这是好家风。饭桌上的父亲,会边吃边问我和兄弟姐妹的作业情况,勉励我们要好好读书。“人而不好学,伥伥如行尸”,又讲读书有“三到”,“心、眼、口,信皆要”。这些都是父亲从报上读到的,希望我们读书都能上心。 物质不丰富的年代,老屋虽然平淡温馨,但让懵懂的我开窍了许多,它是我人生的第一座学堂,是我养成好家风之地。许多年后,年迈的外婆走了,患病的父亲走了,我也离开老屋。几次回到老屋与母亲商量:“走吧,我们去住好点儿的小区。”母亲望着我竟然哭出声:“我哪儿都不去,全走了,老屋呢,外婆呢,你父亲呢,我要留在这里!”再后来,母亲驾鹤西去,老屋更加寂然。 直到这个春天,姐姐陪着我和子孙后代重返老屋,青春做伴好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