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懿轩 夕阳悄然落下,余晖如约而至。鸟在窗外漫游,翅尖蘸着落日的金。守在案边,写下的文字如囚犯被死死扼住。是规则,还是精编细雕的笼?无意望向成绩单“语文”下那个好看的分数,轻轻捏起,猛然撕得粉碎,手将那碎片撒向窗外,风起,纸屑如雪,洋洋洒洒,继而颓废地坠向地面。 初认语文,满心是喜悦。 如来自五千年前的圣女,身着素衣,不施粉黛,轻抚我的额头,注入文的一泓圣泉,此后便隐入光中,让我在这道光亮中起舞蜕变,去寻她的清影。 再见语文,却全是失望。 她化作冰冷的试卷,用纸锋一丝一缕割伤我的文字与柔软的笔尖。我用失落穿成了一朵稚嫩的玫瑰,她笑着将那花接去,折断花茎。 我的文字顿失色彩,遗留下的是惊悚的灰黑。花死,花瓣飘落在我的面颊。我用手轻拂那玫瑰,玫瑰空洞的眼还凝滞着最后的一抹笑意。它曾在光芒下盛开绽放,却在黑夜凋零。 我揣着愤慨夺门而出。耳中是令人作呕的“美只是浮艳的皮毛。这种东西在考场上不得分”。 可最初那段记忆,飞鸿雪泥般地,烙在心中。初识语文时她分明地告诉过我:语文一定要美。 而我,又怎么会轻易地将这记忆抛却? 我去找书,去寻何为语文。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是他吗?冷眼杀向愚昧腐烂,做一株野草将炽烈的火烧入人心?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是他吗?意气风发,醉中题诗,潇洒恣肆!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是她吗?去国离乡,满怀情思,笔下无数锦绣文字。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是他吗?昂扬不屈,精忠报国? “凝聚着血滴的手指,带着悲哀的战栗。”是他吗?深爱这战火纷飞的土地,眼中常含着一汪悲愤的泪水?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他吗?在世上遗留下美,却以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我抬头,斜阳射入眼眸,顿悟。语文是他们所有。语文在内心深处,永远自由热烈,奔放且美好。是一园永生的花花,永盛放着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