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岛,杨晓露正经历着一场与母亲阿尔茨海默病的艰难“战役”。从母亲初现病症时的忽视,到病情加重后的无奈送养,再到看着母亲在养老机构日渐衰退,杨晓露满心悔恨与无力。如今,80岁的母亲已无法下床,她只盼时光能慢些,多陪母亲走一程。
初现端倪:母亲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病
杨晓露告诉记者,她的母亲六十多岁时,身体便开始出现各种状况,先是脚后跟痛,膝盖和腰也相继发出抗议,“当时我们居住在四楼,母亲身体的疼痛让她每天上下楼都成了难题。”杨晓露带着母亲跑遍青岛市区各医院,偏方也试了不少,可病情依旧没有好转。“晚上,母亲常常因疼痛难以入眠,自己坐在床上流泪,情绪也变得低落。”
后来,身边的亲朋好友开始向杨晓露提及她母亲出现阿尔茨海默病症状,“那时候我是不相信的,因为母亲退休前一直从事会计工作,脑子灵光,记忆力非常好。”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嗜睡、忘事、藏东西、疑心等症状接踵而至,那时杨晓露一度以为母亲是抑郁,“当我带母亲去医院做CT检查时,医生看着片子问我‘你母亲现在还认识你吗’,我当时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当时从CT来看,母亲脑子已成淀粉状了。”那一年,杨晓露母亲70岁,确诊为中度阿尔茨海默病,“那一年我38岁,因为母亲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我也没按照中度病情进行规范治疗。现在想想就是后悔对这个病的无知,没有尽早干预。”杨晓露说。
艰难辗转:选择送母亲去养老机构
此后,杨晓露工作之余去哪都带着母亲,买菜、聚会都带着她。可即便如此,杨晓露母亲的症状还是不断加重。“比如我带着母亲去买菜,我前脚刚付完款,母亲会在后边问一句‘她付款了吗’;我们带她出去玩的时候,她会频繁上小便,碰到人就问些奇怪的问题,仿佛不认识身边人。”而所有症状都符合阿尔茨海默病。
“有一次我外出回家,刚进车库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我立马意识到应该是我家,等我跑回家时,并没有发现烧煳的锅,母亲已经把锅藏起来了,她就跟没事人一样,可那股烧焦的气味是有的,可她就是不承认。”像这种危险的事情时有发生。转折出现在疫情期间,“因为只能在家中,母亲的情况也愈发糟糕。而且当时女儿在家备考高考,每次叮嘱母亲不要去女儿房间,母亲虽然答应了,但不一会就又去敲门要进去,无奈之下,我们商量将母亲送去养老机构。”杨晓露说,“送母亲去养老机构当天,我跪着给她磕了三个头,我当时也不知道这种做法是否正确,但当时我也是很无奈,自己伺候不了了。”杨晓露告诉记者,那一年,她42岁,母亲74岁。
未来祈愿:盼时光温柔,多陪母亲走一程
在养老机构,杨晓露的母亲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从这时起开始接受专业干预。“病情平稳时,她跟随工作人员一起包饺子、送饭、锻炼身体,但身体也会突然恶化。”杨晓露说。
然而,这几年杨晓露母亲更换了5家养老机构。从没有阿尔茨海默病专区到住进专区,杨晓露见证了母亲身体的日渐退化。“尤其疫情开放时,我再见到母亲时,她的语言功能就开始变差,连看到的物品都说不出来了。”杨晓露说。“但这个时候她身体还是可以的,每次洗澡都是一场‘大战’,护理员穿着雨衣拿着花洒,我负责按着手、接水泡脚,可她还是会突然踢水、打人,洗一次澡,她要消耗很多体力。做心电图时,三四个人都按不住她,她力气大得惊人。”
杨晓露告诉记者,老了糊涂和阿尔茨海默病有着本质区别。杨晓露送母亲去养老机构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让母亲得到更好照顾,“房间冬暖夏凉,安全有保障,不会走丢,一日三餐及时且营养均衡。可即便如此,看着母亲病情不断衰退,我依旧感到无比无力。”
如今,杨晓露母亲住在养老机构阿尔茨海默病专区,“已经无法下床了,我只希望时光能慢些走,让母亲的病情发展得再慢一点,让我能多陪她一段日子。”杨晓露说。 记者 臧硕